趙氏話裡說笑,跟方薇寧道:“何況,我也不覺得我今日的宴會被毀,這麼熱鬧,比我請來的戲班子唱的都精彩,早知道,我就該省下那一筆請戲班子的錢!”
這話倒也不完全算是玩笑,多精彩的一齣戲啊,就是有些有礙觀瞻。
不過無妨,她只當自己看春宮圖了。
趙氏笑眯眯的,方薇寧也有點不好意思:“明年您壽宴,我必然補給您更好的戲班子,請唱三天大戲。”
聞言,趙氏笑的愈發促狹:“好,我趕明兒就叫丫鬟記著,明年必然找你討要禮物。”
方薇寧笑著應聲。
趙氏見她眉眼裡難掩的憔悴,也知道今日這一齣勞心勞力,心中也有些嘆息。
若是方薇寧早些將事情告訴她,她其實也可以助一臂之力,但方薇寧如今小心謹慎的,連她都不敢說。
也不知永樂侯府這些年是怎麼苛待的孩子,將好好兒的一個小姑娘,都給作踐成什麼樣子了!
趙氏在心中再次破口大罵永樂侯府,對方薇寧卻是溫柔滿懷。
她略跟人說了幾句話,就見丫鬟要進來回稟事情。
方薇寧也識眼色的起身告辭。
趙氏殷勤叮囑幾句,待得方薇寧走後,這才傳了丫鬟進門來回話。
……
方薇寧一路出了興安侯府,臉上淚痕未乾,心中的一顆大石卻已經放下。
她心中感念又愧疚,趙氏待她的心,比她想象中的要重,這一份慈愛恩情,只能日後慢慢償還。
但如今,她卻還有一些事情要收尾。
方薇寧步履匆匆,繡羅就在外面候著,跟上她的腳步:“小姐。”
方薇寧點頭,主僕二人一路去了垂花門外的馬車處。
只是不等上馬車,繡羅先攔了一下,眉眼冷凝,以口型示意:“車上有人。”
方薇寧腳步一頓。
繡羅已經將掌心的匕首滑出,方薇寧卻是攔了一下:“無礙。”
她說著,自己挑起了馬車的車簾。
而後,就看清楚了馬車內坐著的人。
已是午後,馬車側邊窗簾薄紗遮霧似的,似水雲一般飄搖,也讓日光細碎的透了進來。
落在男人的臉上,彷彿鍍了一層金色的霧氣。
於是那一雙琥珀似的眼,就愈發的似真似幻。
像是萬物都落不到他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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