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同情的眼神,落到李氏的身上,就成了鄙夷跟憤怒。
李氏再也忍不住,索性快步進了公堂,她寧可進去,也不想留在外面被人圍觀!
那幾個官差進去稟報過之後,京兆尹也迅速的宣佈升堂了。
三夫人哭著進了門,進去就跪在了公堂上。
“大人,求您給民婦做主!”
因著她先前喊的那兩嗓子,這會兒外面已經聚集了許多人——自然,也有一些是提前來的。
於是,裡面是三夫人的哭聲,外面則是“知曉真相”的百姓們在人群裡小聲講解。
“我夫君在邊關,只知保家衛國,不會蠅營狗苟,因此不得婆母喜歡。”
“我母女在京中,更被婆母嫌惡,這些年在府上謹小慎微,嫁妝盡數貼補府上,也換不來好臉色。”
“但我沒想到,婆母竟然要殺我母女!”
她條理清晰,講事情說得清楚:“我大伯兄永樂侯,因去暗娼嫖妓鬥毆,被關押,需得五萬兩銀子才能出獄。但侯府的錢,早在救大侄子薛汝誠的時候,就已經花完了,所以婆母就將主意打到我們母女身上。”
“婆母見我拿不出錢,就要殺了我母女,好敲骨吸髓!我女兒今年還不到五歲,被打的險些喪命!”
“大人,民婦不知大道理,可知道皇上仁愛治國,愛民如子!如今他的子民受了委屈,只求皇上與大人為民婦做主!”
一番話說下來,她哭得情真意切,外面的百姓們也罵的情真意切。
李氏的牙都要咬碎了,沉聲道:“一派胡言!”
她說著,眼眶一紅,又說:“我只知嫡母難為,卻不知你們心中如此多的算計!這些年侯府哪裡虧待過你們?可如今侯府危難,你卻為了分家說出這些誅心的話,你若是看不上我這個老太婆,想讓我早些死,我成全你便是!”
李氏說到此處,捶胸頓足:“老侯爺去的早,侯府如今風雨飄搖,膝下兒孫皆是冤孽債,我不如死了乾淨……”
李氏說著,就要往一旁的柱子上撞。
若是今日叫她在這裡撞成功了,哪怕只擦破了皮,那也是三夫人的罪責。
畢竟這可是逼死長輩的大罪!
但李氏沒能成功。
因為在她撞出去的那一瞬,三夫人眼疾手快,過去抱住了她。
但三夫人自己,卻被撞的悶哼一聲。
那痛楚讓她一時說不出話來,李氏又被幾個官差們迅速上前阻攔住:“老太君,有話好好說啊!”
便在這時候,只聽得一道怯懦的聲音響起。
“祖母,棠兒把錢都給您,求您別殺孃親……”
李氏猛然回頭,就瞧見公堂門口站著一個小小的孩子。
她還不到成人腰呢,因著夏日,所以穿著單薄,但也正是如此,可以清晰看到她胳膊上包紮的很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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