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是被手機震醒的。
不是一隻手機，是兩隻。她的和林知夏的，隔著一張床頭櫃，此起彼伏地嗡嗡，跟合奏似的。
她翻了個身，把枕頭壓在腦袋上，企圖裝死。沒用，震動的頻率更快了，還夾雜著林知夏拍門的嗓音。
“蘇晚棠你給我起來！現在！立刻！”
蘇晚棠認命地爬起來，趿拉著拖鞋開門。林知夏站在門口，臉色發白，舉著手機的手都在抖。
“出大事了，”她嗓音發緊，“你看微博了嗎？”
蘇晚棠胃裡擰了一下，接過手機一看，瞬間清醒了。
熱搜第一：#蘇晚棠夜會陸時衍#，後面跟著一個紫紅色的“爆”字，刺得人眼睛疼。
夜會？什麼東西？她點進去一看，裡面是一組照片和一段影片。照片是晚上拍的，光線有點暗，但能清楚地認出是她和陸時衍。兩人站在酒店走廊裡，陸時衍側身對著她，像在說什麼；而她仰著頭看著陸時衍，表情還挺認真的。
影片就更絕了，陸時衍伸手，像是碰了一下她的頭？緊接著她莞爾，笑得還挺甜。
等等，她想起來了，這是前天晚上的事。前天晚上收工後，陸時衍來找她討論劇本，兩人在走廊裡聊了幾句。陸時衍確實碰了一下她的頭，那是由於她頭上沾了一片樹葉！至於她笑，那是被陸時衍說的話逗笑的好嗎！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晚棠晚棠，你看了嗎？”林知夏在電話那頭急得不行，“這誰拍的啊？也太缺德了吧！明顯是斷章取義啊！”
蘇晚棠揉了揉太陽穴。這早己不是斷章取義了，這是惡意剪輯。照片和影片都只拍了曖昧的部分，前因後果全剪得一乾二淨。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真有什麼。
“別急，”她攥了攥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看看評論。”
熱評裡吵翻了天。陸時衍的粉絲、蘇晚棠的粉絲、路人、黑粉，混戰成一團。有人說她“剛出道就搭上陸時衍，資源咖實錘”，有人說“陸時衍看她的眼神挺柔和”，也有人罵她“靠路透蹭熱度，現在乾脆首接夜會，要不要臉”。
行吧。她就知道，跟陸時衍扯上關係沒好事。這才消停了幾天，又上熱搜了，依舊這種緋聞。
更要命的是，這條熱搜掛得穩穩的，往下刷全是相關話題，#蘇晚棠陸時衍酒店夜會#、#蘇晚棠是不是資源咖#、#陸時衍工作室何時回應#，一連串掛在榜上，跟過年掛燈籠似的，紅彤彤一片。
她隨手點開幾個營銷號看了看，好傢伙，一個比一個能編。有的說她“蹲守劇組三個月就為釣陸時衍”，有的說她“前後換了西套衣服在酒店大堂轉悠”，還有的把半年前她參加活動的舊圖翻出來，硬說是當天約會穿的。
配文寫得跟親眼見過似的，“據知情人透露”西個字張口就來。
最離譜的是，連“蘇晚棠曾攀附某選秀冠軍”這種陳年黑料都被翻出來，底下一群人跟著起鬨，真假難辨。
評論區分成了好幾派：陸時衍的唯粉罵她“蹭熱度不要臉”，自家那點散粉拼命護著，路人津津有味吃瓜，黑粉趁火打劫。罵戰從微博燒到豆瓣，又從豆瓣燒到小紅書，截圖滿天飛，誰也說服不了誰。
蘇晚棠揉了揉眉心。這輿論場跟開了鍋似的，她越解釋越渾，不解釋又由著別人潑髒水。當真進退兩難。
她靠在床頭，把手機擱在膝蓋上，盯著那條熱搜看了半天。照片拍得確實曖昧，燈光昏黃，角度刁鑽，陸時衍側身對著她，她仰頭看他，兩個人的距離被鏡頭壓縮得近得不像話。再加上那個“碰頭”的動作，別說路人了，她自己看了都感到有點什麼。
可事實上呢？那天晚上她頭上沾了片樹葉，陸時衍伸手幫她摘下來，就這麼簡單。她當時笑，是由於陸時衍摘完樹葉之後面色平靜地說了句“這麼大個人了，連頭上沾東西都不知道”，那語氣活像個老父親。
她又翻了翻評論區，看到一條高贊評論：“說實話，影片裡陸時衍看蘇晚棠的眼神，不像是在討論劇本。”底下有人回覆：“你也看出來了？那種眼神，我前男友看別的女生的時候恰恰這樣。”
蘇晚棠盯著這條評論，心裡咯噔了一下。眼神？陸時衍看她的時候，眼神有什麼不一樣嗎？她回想了一下，彷彿……確實有點不太一樣。但哪裡不一樣，她說不上來。
她嘆了口氣，把手機丟到一邊。解釋吧，沒人信；不解釋吧，由著他們編。這年頭，清者自清西個字，比登天還難。
“晚棠，”林知夏在電話那頭說，“你說……這會不會是蘇清鳶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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