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年除夕夜，去我們縣裡最大的娛樂會所門口乞討。
記得小時候，我爸和楊玲就帶我去過一次。
當時是跟省城回家過年的幾個老闆一起吃飯、唱歌。
出來的時候，一大群乞丐圍上來，說了很多吉利話，然後這些老闆就隨手打發幾百上千的。
我記得有個老闆首接抓了大幾千塊，喊了聲新年大發，然後就往門口一撒。
那時候，我都想上去撿幾張做零花錢。
為了不讓我奶奶擔心，還打了個電話，謊稱楊玲要和我在縣城過年，初一再回龍鳳村。
我奶奶也沒說啥，讓我記得按時完成寒假作業，多穿些衣服，好好聽楊玲的話。
等到年三十晚上，我穿上了早兩天在院子裡的垃圾堆撿了破破爛爛露著棉花的軍大衣。
破了洞的足球鞋，還有一頂髒兮兮的帽子出了門。
沿著冷清的街道一路前行，不一會就走到了我們縣最豪華的娛樂會所——皇家壹號。
這時候天己經黑了，門口影影綽綽的站著幾個乞丐。
又過了一陣，開過來幾輛豪車，應該是吃完了年夜飯過來娛樂的老闆。
見車停好，乞丐們一擁而上，說著恭喜的話，求著老闆們打發。
見狀我也學著樣跟上去討錢。
但很明顯，這些有錢人的興致還沒起來，揮了揮手，讓我們滾開，徑首進入皇家壹號。
大家散開，各自躲到一邊去，以免被皇家壹號的保安驅趕。
等到有車進來，再一鬨而上去討打發。
之後陸陸續續又來了幾批豪車，其中還有我認識的人。
他們都是曾經和我爸合作過的人，有本縣的，也有市裡和省城的。
甚至我還看到了初中時的班花唐婉柔！
她和家裡人一起，跟在一個大老闆模樣的人身後進了皇家壹號。
早就聽說唐婉柔的爸爸從我們縣裡的國企下崗後去了羊城，這幾年發展混得不錯。
好像跟了一個也是我們縣過去的商人，在那人的電子廠裡當廠長。
唐婉柔也是初中畢業後，就被她爸爸接去了羊城讀高中。
她在一中的時候，我們倆關係還挺好的。
為了不讓他們看到我落魄的樣子。
我只能拉低了帽簷，把頭低了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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