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她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
她忍不住想,許硯洲準備這些禮物的時候,到底知不知道後來的事情?
要是沒有那些事情。
是不是一切都和這封信裡寫的一樣。
想到這裡,她猛地坐直,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駕駛座上,發動了車子,油門一腳踩到底。
她要回家找到他,跟他道歉。
重新給他辦一場婚禮,比今天這場好一百倍,全按他喜歡的來,他想要什麼就給什麼,只要他還願意。
後座上許硯洲的母親還在不停地催促:“你開快點啊!回去看看他還在不在!說不定還沒走遠!”
父親也跟著附和:“是啊,不知道他身上的傷好徹底了沒有就任性。”
江柔猛地回頭,聲音從嗓子眼裡硬生生擠出來:“你們不也總是偏心嗎?現在又裝出一副關心他幹什麼?”
後座猛地安靜了。
母親張了張嘴,像是被噎住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有嗎……?”
江柔把著方向盤:
“他高中的時候過敏進了醫院,你們誰去過?是我從學校請了假跑過去的。你們在陪著許盛逛街。”
“畢業旅行,你們跟他說沒訂到他的票,他一個人買了票跟過來,到了之後所有人都不理他。他蹲在酒店走廊上給我打電話,說他好像做錯事了。那時候你們在哪兒?你們在陪許盛拍照。”
“他工作之後租房子,租金押金全是他自己湊的,你們一分錢沒出,轉頭就給許盛付了一整年的房租。”
“還有婚房,你們讓許盛住進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是許硯洲一點點裝修出來的?他說陽臺要放什麼花、茶几要買什麼顏色,跟我念叨了整整兩個月,你們知道嗎?”
她說完最後一句,忽然頓住了。
那些事情她竟然全都知道。每一件她都知道。
可她從來沒有為許硯洲說過一句話。
車裡安靜了很久。
江柔把車停在許硯洲家樓下。
樓道口還掛著今早迎親時貼的紅色喜字,臺階上散落著綵帶和禮花碎屑,紅得刺眼。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
許硯洲的臥室門開著。
裡面空蕩蕩的。
江柔那隻攥著車鑰匙的手,慢慢地垂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