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曜將筷子隨手擱在玉石筷架上,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節。
“你記錯了。”秦曜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眸子毫無波瀾地看著王容,“我從來不吃魚,我對魚腥味極其敏感,哪怕再淡,聞到也會反胃。”
這到不是秦曜說謊,他確實如此。
王容臉上的慈母笑容瞬間僵住,舉在半空的手懸了半天,才訕訕地收回。
“那……那可能是媽媽記混了。”她乾笑兩聲,試圖掩飾尷尬。
主位上,秦啟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藉此掩蓋眼中的惱火,心裡已將王容罵了個狗血淋頭,這個蠢女人,整天就知道做美容打麻將,連這點拉近關係的小事都辦砸了。
林霜華坐在秦曜身邊,桌布下的手悄悄探過去,用力握住了秦曜的手掌。
她心裡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
她和秦曜滿打滿算認識才多久?昨天中午一起吃飯,她就敏銳地發現秦曜連海鮮炒飯裡的蝦仁都挑了出來,更別提碰魚了。
而眼前這個女人,作為秦曜名義上的母親,居然連自己兒子最基本的忌口都不知道,還要拿來當做表演母愛的籌碼。
秦啟放下咖啡杯,清了清嗓子,決定親自下場。
“曜兒啊,過去的事就不提了。”秦啟換上了一副溫和的嚴父面孔,“你現在大三了吧?學業怎麼樣?經管系的課程還跟得上嗎?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去公司問那些高管。”
秦曜偏過頭,看著秦啟那張寫滿算計的臉。
“我學的是歷史。”秦曜語氣平淡。
空氣再次安靜。
秦啟嘴角抽搐了一下,硬著頭皮接話:“哦,歷史……歷史好啊,讀史使人明智,那……在學校吃住還習慣嗎?錢夠不夠花?”
“還行。”
“有沒有考慮過畢業後的打算?雖然你現在是……玩家,但現實社會還是需要一份正經事業的。”秦啟還在用他那套財閥邏輯試圖套住秦曜。
“沒考慮。”
無論秦啟丟擲什麼話題,秦曜的回應永遠不超過三個字,語氣冷得像是在敷衍一個推銷員。
劉玉珍坐在旁邊,看著這尷尬至極的場面,長長地嘆了口氣,她活了大半輩子,怎麼會看不出大兒子的虛情假意和孫子的心如鐵石。
“好了,食不言寢不語。”劉玉珍用柺杖輕輕點了點地面,“曜兒剛回來,讓他安生吃頓飯。”
老太太發話,餐廳裡頓時只剩下刀叉碰撞的輕響。
十分鐘後。
秦曜推開椅子站起身:“我吃飽了,先走了。”
林霜華立刻跟著起身,拿起旁邊的手提包。
眼看秦曜要走,秦啟眉頭一皺,立刻給王容使了個眼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