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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讓她看骨髓檢查和住院記錄，她連翻都沒有翻。
“他下午才說得了白血病，晚上你們就說他快死了。”
“你們一唱一和，不就是想讓家屬交錢嗎？”
“我兒子每天都能工作，今天還參加了婚禮，他怎麼可能病得這麼重？”
醫生沉聲說檢查結果不會騙人。
媽媽卻紅了眼。
“他弟弟今天結婚，你們非讓我們把彩禮要回來。”
“為了掙一筆手術費，你們連別人的家都要拆散嗎？”
“媽，醫生沒騙你。”
我哭著拉她。
“你讓我住下來。”
“錢我再想辦法，先別帶我走。”
她看著我，緩緩說出那句話。
“一二三，木頭人。”
我的手停在半空，哭聲也卡在喉嚨裡。
後來我才知道，巴甫洛夫的狗聽見鈴聲便會流口水。
媽媽的口令就是我的鈴聲。
她一開口，我明明怕得要死，身體卻會替我安靜下來。
媽媽按下我的手，拿出手機。
弟弟的親家聽說婚禮來了救護車，正在追問我有沒有尋死。
她替我擦掉鼻下的血，開啟美顏。
“告訴他們，你空腹喝醉了。”
“再說六十萬是你自願替弟弟出的彩禮，別讓他剛結婚就受委屈。”
我搖頭。
她含著眼淚問我：“你已經嚇了弟弟一次，還要逼親家當場悔婚嗎？”
我看著鏡頭，咬著牙承認自己喝了酒，也承認那六十萬與病無關。
因為聲音裡帶著哭腔，媽媽讓我錄了四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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