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償命
風越來越大，法壇上的燭臺被吹翻了一隻，燈油潑在壇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道稜面色不變，但額角已經冒出細密的冷汗，
這發生的事情太過於快，幾乎超出他所預料的那樣。
莫非......
他穩住身形，又往前 踏了一步，手裡的桃木劍換了個方向，朝地面一指，像是想把那股風壓下去。但風沒有停。
風太大了，他控制不住地往後退了半步，腳尖踢到了法壇邊緣的銅鼎，鼎身晃了一下，發出沉悶的“嗡”的一聲。
席間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這風不對。”
道稜還在撐著，他把桃木劍重新舉起來，對著天空揮舞了兩下，嘴裡念著什麼，但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微微顫抖。
法壇上的幾支殘燭被風吹得東倒西歪，案上那張沒來得及收好的黃紙符被風捲起一角，眼看就要飛走。
道稜伸手去按，指尖剛碰到紙邊，那道符就被風徹底捲起，翻轉著飄向空中。
道稜看著那張隨風飄走的黃符紙正發著愣。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園門口傳來。
那聲音既嘶啞又幹澀：“道稜......你還認得我嗎？”道稜手中的桃木劍猛地一顫。
他猛地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嘴唇一下子白了。
坐在底下的朝臣也紛紛四處檢視，卻沒有發現絲毫人的蹤跡。
“三年前，我娘生了重病，你來說可以做法驅邪。你收了我八十兩銀子，做了三天法事，她沒挺過來。她死的那天晚上，你在靈堂裡翻她的箱子，拿走了她陪嫁的一隻玉鐲。你說那是‘煞氣之物，需帶走焚化’。”
道稜的聲音在抖：“你......你是誰？你胡說！我沒有！”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手裡的桃木劍攥得死緊。
那個聲音沒有停，繼續從廊柱那邊傳來：“兩年前，城西張屠戶的老母親病重，你去做法事。你騙他說‘需以血祭驅煞’，你從他的豬圈裡牽走了一頭豬，說是祭品。豬你拿走了，人沒治好。”
道稜揚聲喊道“不就是一頭豬的事情！我回頭給你補上不就好了！”
那聲音還在繼續說，全然沒有將道稜的話聽入。
聲音又變了，變的渾厚
“道稜，你還記得我媽？一年前，你在太清觀裡給一個富戶煉‘長生丹’，丹藥裡摻了硃砂和鉛粉。
那人吃了三個月，人沒長生長壽，五臟六腑已經壞了。你害死我了，我要你償命......我要殺了你！”
這變故來的太快，有膽子比較小的女眷嗚嗚的哭喊了起來，宮女們紛紛坐在桌角下，眾人恐慌地聚在一起。
榆林軍則紛紛走上前來護著這幾位王公貴族。
康樂帝的臉沉了下來，死死地盯著先前還在唸念有詞做法的道稜。
道稜張了張嘴，勉強穩住了自身，他聲音乾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我沒有......我沒有害過人......你們別聽他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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