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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靜地躺在冰冷的金屬託板上，皮膚泛白。
“不可能，這不可能......”
“李欣，你給我起來，別裝了。”
值班人員上前攙扶，被她一把甩開。
她再次撲過來，動作急促地翻開我的眼皮檢視瞳孔，又掐住我的手腕試探脈搏。
在我的記憶裡，媽媽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碰過我了。
上一次溫柔地對待我，是我六歲那年。
當時不小心扭傷腳，疼得我睡不著。
媽媽擔心得也整夜沒睡，一遍遍替我按摩，安慰我。
那時候她還不是科室主任，只是一名普通的住院醫師。
值班的護工不忍再看，別過臉去輕聲說：“李主任，節哀，您是醫生，您知道人已經走了好幾個小時了”
“胡說！”媽媽猛地轉頭，眼眶通紅地瞪著護工，“她只是睡著了，我女兒從小就愛裝睡騙我，每次我過去她就突然睜眼嚇我一跳，你們不知道，她從小就調皮......”
說著說著，媽媽聲音逐漸哽咽。
重新轉頭看我，似乎在等我如同兒時那般突然睜開眼，笑嘻嘻地說“媽你上當了”。
可是，並沒有。
太平間寂靜得只剩下她壓抑的抽泣聲。
護士長急匆匆趕過來。
“李主任，您別這樣。”
“我女兒到底怎麼死的？”
媽媽抬起頭，臉上淚痕縱橫，“送進來的時候明明只是輕症，怎麼會......怎麼會......”
護士長張了張嘴，低聲說：“您當時親自要求按正常流程走，熊貓血調撥需要排隊兩小時，耽誤了時間，所以就......”
媽媽渾身一顫，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想起白天自己的所作所為。
恍然明白是她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女兒。
這個認知像一把刀，一寸一寸地凌遲在媽媽的心臟上。
媽媽踉蹌著站起來，死死攥著護士長的胳膊，“不對不對，她明明是輕微腦震盪，檢查報告上寫的......”
“那只是初步判斷。”護士長紅著眼說，“您女兒是熊貓血，車禍內出血在腹腔，初期症狀不明顯，可拖久病情會變得越來越嚴重，李主任，您是主任醫師，您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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