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具青銅色的機關軀體。
魔力核心在胸腔內有節奏地搏動，像是第二顆心臟。
即便遭受了這樣猛烈的攻勢，宋威遠依舊沒有死去。
他的身上依舊殘存著身為人類時的皮膚，面龐已經被風暴切割得只剩下一隻眼睛。
他半跪在地上，青銅色的身軀上滿是裂痕，胸口的魔力核心劇烈閃爍，已經到了破損的邊緣。
宋威遠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悽然一笑：“原來，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嗎？”
方渡向前一步，手中氣流斬凝聚。
魔力的規模是往昔的數倍，他心中清楚，千道幻孽機關製造出來的，絕非次品。
那麼，自己必須做到一擊必殺。
就算是傀儡，他也希望對方走得毫無痛苦。
狂風呼嘯，就在方渡即將出手的瞬間，一道聲音喊住了他：“可以了。”
方渡轉過頭，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身邊。
來人一頭金色的短髮，身穿白色西裝，小麥色的皮膚幾乎融入夜色。
不是別人，正是福臨生。
千道幻孽機關漂浮在他的身後，青銅色的身軀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沉重。
宋威遠看到福臨生的瞬間，雙眼微微瞪大。
“本體……”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字，嘴角卻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居然親自來了，我還真是受重視。”
福臨生走到方渡身側，停下腳步。
他低頭俯視著半跪在地的宋威遠，赤紅色的眼眸中沒有憤怒，沒有憐憫，只有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
“你救那對母女，初衷是好的。”
“這是毫不掩飾的善行，即便是我，也不會否定這一點。”
宋威遠抬起頭，僅剩的一隻眼睛對上了福臨生的視線。
福臨生繼續說道：“但善行的出現，就意味著讚美，讚美滋生自我，自我滋養私心。”
“你在讚美中迷失了。”
“你開始認為自己是獨立的個體，開始認為自己有資格決定自己的命運。”
“你倒賣材料，勾結異心會，甚至刺殺我，都是你‘自我’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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