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城不算大,但城牆修繕得頗為齊整,城頭旌旗密佈,遠遠便能看到三面不同的王旗在風中招展!
韓、趙、魏!
秦王勒住馬,望著那三面旗子,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他轉頭吩咐副將:“大軍就地紮營,沒有本王的命令不得輕舉妄動。本王要一個人進城。”
副將大驚失色:“王爺!單槍匹馬入城太危險了!萬一那三親王設下埋伏......”
秦王抬手打斷了他,翻身下馬,將佩刀解下來交給旁邊的親兵,又整了整衣袍,恢復了那副親王的氣度。他轉頭朝副將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放心,他們不敢動本王。你就等著看一齣好戲吧。”
他讓人取來紙筆,當場寫了一封信,封好之後用箭射入了定州城中。信上的內容很簡潔——“魏無忌已死,本王前來共商大計,望三王兄開城相迎。”
“嗖!”
信射入城中之後,秦王便負手站在城門外等著。他的身後是兩萬列陣以待的兵馬,身前是一座緊閉的城門。秋風吹動他身上的錦袍,他面色平靜如常,像是一個去赴宴的客人,手裡連件兵器都沒帶。
......
另一邊,定州城內。
三親王收到了秦王的信,很快便聚集起來商量對策。
韓王第一個打破了沉默,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慌張:“秦王說......魏無忌死了?這......這怎麼可能?魏無忌那廝在涿州城牆上威風得很,我派出去的探子親眼看到他站在城頭督戰。這才幾天的功夫,怎麼就死了?”
魏王嗤笑了一聲,把翹著的腿放下來,伸手把那封信拎起來抖了抖:“誰知道真假?萬一他是騙咱們開城門,好趁機進來搶糧搶兵呢?秦王那人的性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為了活命什麼事幹不出來?他現在糧草被燒了個乾淨,眼看著就要餓死在城外了,編個謊話騙開城門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韓王搓了搓手,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可......可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魏無忌要是真死了,那朝廷不就群龍無首了?秦王要是真打進了京城,到時候論功行賞,咱們三個關著城門不讓他進,他回頭一翻臉,倒黴的可就是咱們了。”
魏王白了他一眼:“你膽子怎麼這麼小?咱們三家合兵四萬,他秦王只剩兩萬殘兵敗將,糧草都快吃光了,拿什麼跟咱們翻臉?再說了,魏無忌是他動的手,關咱們屁事?朝廷要算賬也算不到咱們頭上。”
韓王被他噎得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只能端起那盞涼透了的茶灌了一口,試圖壓壓心頭的慌亂。
主位上,趙王趙極終於睜開了眼,捻佛珠的手也停了下來。他伸手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目光在“魏無忌已死”五個字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後把信紙放下,慢悠悠地開口:“你們兩個說的都有道理。秦王進不進城,各有利弊。”
韓王和魏王同時看向他。
趙王站起身來,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若秦王說的是實話,魏無忌當真死了,那朝廷確實群龍無首。秦王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拿下涿州、直取京城。咱們三個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把他攔在城外,等他得了天下,秋後算賬,咱們一個都跑不掉。”
魏王皺了皺眉想說什麼,趙王抬手虛按了一下,接著說了下去:“可若秦王說的是假話,他是騙開城門搶糧的,那咱們放他進來就是引狼入室。他要是以己身為質,讓城外的兩萬大軍趁機攻城,咱們四萬人雖然比他人多,可猝不及防之下也要吃大虧。”
韓王連忙點頭:“對對對,我也是這麼想的!太危險了!”
魏王卻冷笑了一聲:“那依趙王兄之見,既不讓他進,又不能得罪他,該怎麼辦?左右都是個死。”
趙王轉過身來,嘴角浮起一絲老謀深算的笑意,捻著鬍鬚道:“讓他進。但要有個條件。“
韓王一愣:“什麼條件?”
趙王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他只能一個人進城,不準帶一兵一卒。第二,他要下令城外的大軍後撤三十里,不得靠近定州城牆。免得他藉著孤身入城的名義,騙我們開啟城門,而後攻打我們!”
魏王的眼睛亮了一下,拍了一下扶手:“好主意!他若真想進城談事,這些條件他自然肯答應。若他不敢答應,那說明心裡有鬼,咱們閉門不出便是。”
韓王還是有些猶豫,搓著手低聲問了一句:“那......那他要是不答應呢?”
趙王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種“你怎麼還不明白“的無奈:“不答應就說明魏無忌沒死,他是在騙咱們。那咱們就關緊城門,讓他跟涿州城下的魏無忌殘部繼續耗著去。耗到最後不是他餓死就是魏無忌的兵把他剿滅,咱們照樣坐山觀虎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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