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息怒。燕王畢竟是親王,是太祖血脈,又是奉著陛下的密詔前來,若就這麼半途上讓他回去,他心中必然不滿,更會心生疑慮。到時候若因此生出嫌隙,兵戎相見,反倒傷了皇家體面。依臣之見!大家都是一家人,都姓趙,來都來了,不如就讓他入京看望一下陛下,以表親親之意。一來全了陛下的手足之情,二來也讓藩王們看看朝廷的氣度,三來嘛讓燕王看到朝廷相安無事,他自然也就會回去了,免得一場兵戎相見!”
他說得滴水不漏,一番話既有情又有理,倒像是真心在為朝廷著想。
太后剛要開口拒絕,帝黨黨魁兵部尚書楊繼盛已經站了出來,拱手道:“臣附議。周王所言甚是。與其讓燕王在外屯兵虎視眈眈,不如讓他入京見上一面,敘過親情便讓他回返,反而穩妥。”
“臣也附議。”
“臣附議。”
“臣亦附議。”
一個接一個的大臣走了出來,黑壓壓跪了一片,聲音整齊得像排練過無數遍。工部、吏部、兵部,甚至幾個平日不參與黨爭的老臣也出列附和,殿內一片“附議“之聲。
帝黨,閹黨,周黨,聯合起來,就為了此刻!
讓藩王進京!
太后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微微顫抖著。她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們,目光掃過他們的臉,忽然覺得這些人她一個都不認識了。平日裡畢恭畢敬的臣子們,此刻一個個低眉順眼,口中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可那話語背後的寒意,讓她脊背發涼。
太后的手指攥緊了鳳袍的袖口,指節泛白。她想說不準,想拍案而起,想讓魏無忌把這些人統統拿下!
可惜......魏無忌不在!
面對群臣的壓迫,太后娘娘沒了幫手,也不得不同意!
沉默了很久,太后終於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聲音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後的虛弱:“好......準了。但哀家有言在先!只准燕王一人入京!以表我大昭皇族的親親之意!但他的兵馬必須留在京城之外,不得靠近城門半步!若有異動,便是謀反大罪!休怪哀家不講皇族情面!”
“九門提督和巡防營管好京城防衛,絕不能讓藩王之兵異動!”
周王躬身一禮,面上滿是感激之色:“這是自然!太后聖明。臣替燕王謝過太后恩典。”
群臣也紛紛叩首:“太后聖明!”
“退朝吧。”太后嘆息一聲,無比思念魏無忌起來。
緊接著,退朝的鐘聲響起時,太后站起身,步伐有些發虛。蘇培盛連忙上前攙扶,被她輕輕推開了。她獨自朝後宮走去,背影在空曠的宮道上顯得格外單薄。
而金鑾殿外,周王正不緊不慢地走下臺階,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天色,晴空萬里,沒有一絲雲。好天氣,好兆頭。
儘管太后說了只許燕王一人進京,不讓燕王的兵馬進京。
但實際上他和馬王爺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新任九門提督成國公朱能,作為勳貴,早就暗中與周王馬王達成了默契!
只要燕王大軍一到城外,城門便會在合適的時候敞開。
到時候,燕王兩萬精兵長驅直入,太后那個冒牌貨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皇帝復位,自己成為皇太弟,馬王爺恢復兵權,朝中勢力重新洗牌。魏無忌遠在直隸,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也來不及趕回來。
等魏無忌回來的時候,便是被陛下下旨認定的亂臣賊子!
人人得而誅之!
“魏無忌啊魏無忌!你這個蠢貨被我區區計策便調虎離山走了。等你回來的時候,就是本王的階下囚了!到時候本王要當著你的面,玩姜寧雪那個賤人!讓你也感受感受戴綠帽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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