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就要往外走,恨不得立刻衝出這間囚籠。可趙棣和馬王爺同時抬手攔住了他。
趙棣面露尷尬之色,咳嗽了一聲:“陛下......現在怕是不行。”
“???”
趙如構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為什麼?你們害怕了?!”
馬王爺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陛下有所不知,燕王的兵馬被諾雅公主帶著禁軍攔在了城外八十里,至今未能靠近城門一步。臣和燕王多方周旋,才讓燕王孤身入京。如今城外那兩萬人進不來,城內的巡防營和九門兵雖然不少,但魏無忌的東西二廠爪牙遍佈京城,臣等實在不敢輕舉妄動。”
趙如構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他鬆開趙棣的手臂,後退兩步,聲音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意:“孤身入京?!你是說......你這兩萬人在城外看風景,你自己跑進來了?!那有什麼用!能救得了朕嗎?!外面到處都是魏無忌的爪牙!就憑你們兩個人,能在東西二廠的包圍中把朕帶出去?”
趙棣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但強忍著沒有發作。馬王爺連忙上前打圓場:“陛下息怒!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臣今日來,正是要與陛下商議對策!”
趙如構冷笑一聲,但終究還是坐回了書案後面,抱著胳膊冷眼看著他們:“說吧。還有什麼對策?”
馬王爺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陛下,目前魏無忌平定了直隸之亂,但他此刻還在路上,尚未回京。這是咱們最後的時間視窗!只要在他回京之前,咱們能控制住京城,他就翻不了天!”
“否則,一旦他回家,後果不堪設想!”
“怎麼控制?”皇帝質問道。
馬王爺豎起手指,語速極快,顯然這些話已經在心裡盤算了無數遍:“第一,陛下您下詔,將城外禁軍、九門兵、巡防營全部劃歸臣和燕王節制!天子詔書,乃是大義名分!就算有些人陽奉陰違,但只要有兩三成的人聽命,咱們就能亂起來!”
趙如構皺眉:“禁軍五萬,九門兵兩萬,巡防營三萬人馬,加起來十萬人,誰會聽朕一道詔書?那些兵卒早就只認軍餉不認皇帝了!”
馬王爺不慌不忙:“陛下放心!巡防營本就是臣多年的舊部,成國公朱能統領九門兵,也已經與臣和周王達成默契!禁軍中更有冠軍侯薛平作為內應!就算諾雅公主從中作梗,但只要有一部分兵力倒戈,諾雅就顧頭不顧尾!加上燕王在城外的兩萬精兵!內外夾擊,勝算極大!”
趙如構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目光在趙棣和馬王爺臉上來回掃了幾圈,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可是......可是朕若是下了詔書,萬一失敗了,魏無忌那廝回來,還不得遷怒於朕?到時候他廢了朕怎麼辦!?”
馬王爺上前一步,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聲音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陛下!事到如今,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臣以項上人頭擔保,此行至少有九成把握!”
趙如構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掂量這句話的真實分量。然後他又轉頭看了一眼趙棣,燕王站在一旁,雖然沒有跪,但目光堅定,微微點頭。
“九成?”趙如構的聲音低了幾分。
馬王爺抬起頭,額頭上一片紅印,目光灼灼:“九成!”
趙如構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膽怯和猶豫都壓回心底。他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來:“好!朕就信你們一回!拿紙筆來!朕寫詔書!”
馬王爺大喜過望,連忙起身張羅。他將一張空白的黃綾鋪在書案上,又親自研墨,將毛筆蘸飽了遞到趙如構手中。趙如構接過筆,懸腕片刻,筆尖落在黃綾上,墨跡暈染開來,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地寫下了一封詔書!
大意是命燕王趙棣,馬王爺趙琦統攝京城內外兵馬,負責平亂靖難,匡扶社稷,凡有不從者,以謀逆論處。
寫完之後,趙如構放下筆,吹了吹墨跡,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他伸手去摸腰間的玉璽!
可手伸到一半,他僵住了。
玉璽早就不在他手上了。
傳國玉璽在魏無忌的手上!
趙如構的臉色沉了下來,將詔書往案上一拍:“玉璽在魏無忌那廝手裡!朕寫完了,沒有玉璽蓋印,什麼用都沒有!沒人會認!”
馬王爺的臉色也變了。他皺眉沉思,一時間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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