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忌又舀了一勺遞過來，她這次沒有猶豫，乖乖地張嘴喝了。一碗藥餵了小半盞茶的功夫，喝完最後一勺時，華貴妃的嘴唇都沾了一層藥漬，魏無忌伸手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回。
“好了，好好躺著休息。”他站起身，將空碗遞給宮女。
華貴妃卻沒有鬆開攥著他袖口的手。她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悶氣：“魏無忌......我要是今天把孩子練沒了，你是不是就更不會理我了？”
魏無忌重新坐下來，看著她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嘆了口氣：“怎麼會。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我怎麼會不理你？”
華貴妃撅著嘴，聲音悶悶的：“那你為什麼總去長春宮，不來我坤寧宮？我在你心裡就那麼不重要麼？”
她說著說著，眼圈又紅了：“我今天練劍，就是因為你......因為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抱著柳妙音，你知不知道我心裡多難受？我就是想，把武功練得再高一點，好好教訓你這個負心漢！”
魏無忌看著她這副又倔又委屈的模樣，心頭那股無奈和柔軟混在一起，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傻瓜。”
他頓了一下，語氣認真了幾分：“其實這後宮之中，我最愛的就是你了。”
華貴妃愣住了，抬眼看著他，眼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你說什麼？”
魏無忌嘆了口氣，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我剛進宮的時候，不過是個什麼都不會的小太監。是你給了我那本年家的《百鍊衝穴決》，是你讓我這個沒根沒底的小人物有了立身之本。如果不是那門功法，我可能早就死在曹正淳或者汪直的手裡了，哪還能活到今天？”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感慨：“是你讓我得以在一次次危機中活下來。我怎麼會不愛你呢，傻瓜。”
華貴妃的眼眶終於再也兜不住了，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卻帶著一種終於被看到了的欣喜和委屈。她攥著他的袖子不肯鬆手，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真的嗎？那你為什麼......為什麼總去找她......”
魏無忌握住她的手，聲音溫和而篤定：“我只是心疼孩子而已。柳妙音那邊，是因為她先有了孩子，我總不能放著不管。但對你和她，我從來都是一碗水端平。你們都是我魏無忌這輩子最重要的女人。”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現在你也懷孕了，我一定多多來看你。我說話算話。”
華貴妃看著他，那雙淚眼婆娑的眸子裡終於浮起了一絲笑意。她吸了吸鼻子，像是把最後那點委屈都嚥了回去，然後忽然伸手從枕頭旁邊摸出一個白瓷小罐，遞到魏無忌面前。
“那你先把這個做了再說。”
魏無忌接過那瓷罐開啟一看，裡面是乳白色的膏體，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正是他之前讓人送來的珍珠玉容面膜。
華貴妃說是扔掉了，但其實自己還是偷偷藏了一瓶。
他哭笑不得地看著她：“你這才剛穩住了胎氣，就想著敷臉了？”
華貴妃理直氣壯地哼了一聲：“哼！我懷孕了也要美美的！不能讓你覺得我變得不好看了！你親自給我敷！”
“好好好。”
魏無忌看著她那副又嬌又蠻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搖了搖頭，認命般地用小銀勺挖了一團膏體，仔細地塗在掌心揉開，然後俯下身，將溫熱的膏體一點點均勻地抹在她的臉上。指尖劃過她的額頭、鼻樑、臉頰、下巴，動作輕柔而耐心，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
華貴妃仰著臉讓他塗抹，眼睛卻一直睜著，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眨也不眨。魏無忌被她盯得不自在，咳嗽了一聲：“看什麼？”
她忽然笑了，眉眼彎彎的，帶著一種難得的真心實意的歡喜：“魏無忌，你要每天都對我這麼好！”
“好！我每天都對你這麼好！”
魏無忌將最後一點膏體抹勻在她下巴上，收回手，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所以以後別拿自己賭氣了。你的身體雖然是自己的，但也是我的！你傷害了自己的身體，我可會心疼的！”
華貴妃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就會油嘴滑舌！真該割了你的舌頭下酒！！”
“舌頭的用處可多了，拿去下酒可吃虧了。”魏無忌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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