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兵部尚書楊繼盛便第一個搶步出列。
他朝著垂簾聽政的太后娘娘行了禮,而後便對著魏無忌揚聲開口:
“魏太師!您此次突然召集朝會,想必是為了馬王爺的檄文吧!馬王爺檄文洶洶,天下輿論沸騰,所陳數條大罪,雖未必盡實,然事涉太師清譽,亦關乎朝廷體統。臣斗膽,請魏太師脫下褲子,驗明正身,讓諸位宗親,重臣查驗身份,以堵天下悠悠之口!只要魏太師的太監身份屬實,這馬王爺的檄文不攻自破!”
他說完這句話,殿內安靜了一瞬。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撬開了一道縫,接連有人站了出來。
吏部尚書張二河緊跟著出列,拱手道:“臣附議。檄文中所言以秀女之血修煉邪功一事,雖荒誕不經,然天下人信與不信,關乎朝廷信義。臣請太師驗明正身,並以示清白!”
內閣次輔嚴松也快步出列,聲音帶著幾分義正辭嚴的慷慨:“臣附議!另外,選秀一事鬧得天下沸沸揚揚,各省秀女沿途遇害,無論是否為魏太師所為,這選秀本身已成禍源。臣懇請太師......暫停選秀,以安民心!”
三個黨魁接連發話之後,原本還在觀望的中間派也坐不住了。工部尚書魯辦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邁步出列,拱手道:“臣......附議。選秀之事鬧出如此大的風波,確實該有個說法了。”
左都御史周清緊隨其後:“臣附議。太師若問心無愧,驗明正身又何妨?”
一個接一個的朝臣走出來,黑壓壓地跪了一片。那些平日裡被魏無忌壓得抬不起頭的帝黨、周黨、閹黨餘孽,此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個比一個嗓門大,一個比一個理直氣壯。就連幾個素來中立的官員,也都低著頭站了出來,不敢說支援,但也不敢反對。
畢竟,馬王爺的檄文勝過十萬雄兵,威力實在太大,大家都好奇,這魏無忌是不是成了假太監!是不是真的在修煉邪功!
殿內一時間嘈雜不已,跪在最前面的楊繼盛抬起頭來,目光直視著魏無忌,帶著一種“看你怎麼接”的篤定。
若是魏無忌真是假太監,必不敢驗明正身,到時候他的威信便會大打折扣!
太后娘娘坐在龍椅之上,不禁臉色發白。
她自然知道魏無忌是假太監,只是沒想到居然會鬧到這種地步!
群臣逼迫魏無忌驗身!
這怎麼還驗!
一旦驗了,不光是魏無忌完了,連她也完了啊!
魏無忌站在丹陛之下,目光從那些跪伏的身影上緩緩掃過。他沒有急著開口,先是沉默了片刻,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漸漸變得銳利起來。然後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金鑾殿。
“荒唐!”
兩個字,不高不低,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面。
他往前邁了兩步,走到楊繼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兵部尚書:“楊大人說得好聽!驗明正身,以堵悠悠眾口。那本太師想請教楊大人一句:驗明正身之後呢?”
楊繼盛被他看得後背一緊,但還是硬著頭皮回答:“之後......之後自然謠言自消,天下人便知道太師清白。”
魏無忌冷笑了一聲:“清白?“他轉過身,面向滿殿群臣,聲音拔高了幾分,“那逆賊說本太師是假太監,本太師就要驗明正身給他看!那他說清君側,說本太師是權宦,本太師是不是就要以死謝罪了?!”
殿內一片寂靜。
魏無忌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聲音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厲色:“我聽說古時有個蠢皇帝,叛軍兵臨城下,喊的口號就是“清君側”。他嚇得六神無主,居然真的把自己最得力的股肱之臣殺了,以為這樣叛軍就會退兵。結果呢?叛軍不但沒有撤,反而氣焰更加囂張,一路攻進了皇城!”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今日諸位要本太師驗明正身,跟那個蠢皇帝做的事,有什麼區別?”
楊繼盛的嘴巴張了一下,想要反駁,可魏無忌根本不給他機會,接著說了下去:“就算本太師今日驗明瞭身份,他馬王爺也只會換一套說辭!說本太師邪功還沒修煉成功,還需要繼續屠殺秀女!只要他想潑髒水,有的是辦法!今天驗了假太監,明天他還能編出別的罪名!自證清白,是這世上最蠢的事情!”
他轉身走回殿中央,面朝百官,聲音放緩了幾分,卻帶著一種更加沉重的壓迫感:“諸位不妨想想,檄文中的那些罪名,有哪一條是經得起推敲的?“殘殺秀女”事發之處在京郊,馬王爺親率人馬截殺,東西二廠的探子親眼所見。本太師一直坐鎮京城,從未離京半步,如何千里之外殺人?“修煉邪功”更是無稽之談,這世上哪有此等邪功,起碼本太師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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