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全白了。
幾根亂糟糟的枯草頂在腦門上，像是剛被雷劈過。
他那件幾十萬定製的阿瑪尼西裝，釦子崩掉兩顆。
領帶扯得像根上吊繩，歪歪扭扭掛在脖子上。
手腕上銬著銀手鐲，中間連著條粗鐵鏈子。
走一步，鏈子就“嘩啦”磕在皮帶扣上。
更要命的是，空氣裡飄過來一股騷臭味。
趙西海的西裝褲襠溼了一大片，黃褐色的水漬順著褲腿往下蔓延。
楊曼腦子裡轟的一聲。
這可是圈裡跺跺腳都能讓半邊天塌下來的資本大佬啊。
現在活像個要被拉去打靶的死刑犯。
她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拍打著屁股上的灰。
“趙……趙總？”
她結巴著喊了一聲，聲音都在發抖。
趙西海聽見這動靜，木訥地轉過脖子。
他那雙眼睛全是被紅血絲網滿的渾濁。
眼袋耷拉到顴骨下面，透著股死氣沉沉的灰敗。
目光掃過楊曼那張化著濃妝、糊著淤青的臉。
趙西海的瞳孔驟然縮緊，像是突然詐屍。
眼底爆出一團癲狂的亮光。
“楊曼……你個掃把星！”
他猛地往前撲騰，兩條腿在半空亂蹬。
鞋底在羊毛地毯上蹭出兩道黑印子。
兩個警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差點把他膀子卸下來。
“老實點！別亂動！”警察冷聲呵斥。
趙西海根本顧不上膀子脫臼的疼。
他張開那張缺了顆門牙的嘴，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滴拉。
衝著楊曼，又像是衝著那扇虛掩的總裁辦玻璃門，歇斯底里地嘶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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