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邪乎，砸在後巷的水泥地上噼啪作響。
楊曼像只過街老鼠，縮在兩個餿臭的泔水桶中間。
她頭上戴著個從垃圾堆裡翻出來的黑鴨舌帽。
臉被寬大的醫用口罩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
這裡是京城三環裡最隱蔽的私人會所，“龍騰閣”。
楊曼哆嗦著手，把那張外資銀行的黑卡死死貼在胸口。
硬質卡片硌著她冰涼的皮肉，這是她敲開這扇門的唯一籌碼。
她一瘸一拐地挪到後門的黃銅把手前。
塞了兩沓順手從前臺摸來的紅鈔票給看門的壯漢。
壯漢顛了顛重量，翻著白眼把門拉開一條縫。
門一開，一股混著龍涎香的暖氣撲面砸過來。
凍得僵硬的毛孔瞬間張開，激得楊曼接連打了倆冷戰。
她順著鋪著厚絨地毯的走廊往裡鑽，鞋底在羊毛上蹭出泥水漬。
走廊盡頭，天字一號包廂。
她顧不上敲門，雙手一用力，把紫檀木門硬生生推開。
屋裡暖和得有些燥熱，紫銅火盆裡燒著上好的銀骨炭，劈啪作響。
羅漢床上，斜靠著個乾瘦的老頭。
穿著身對襟的黑綢緞大褂，手裡盤著兩對包漿的核桃。
咔噠，咔噠。
這人就是京圈裡藏得極深的大佬，道上都喊一聲張爺。
張爺嘴裡叼著根水菸袋，腮幫子一癟一鼓。
玻璃瓶裡的水花發出“咕嚕嚕”的悶響。
一股甜膩的蘋果味菸草香在半空飄散。
“瞎了狗眼了？誰特麼把你放進來的？”
張爺眼皮都沒抬，眼角幾道褶子耷拉著，透著股不耐煩。
“要飯要到老子跟前了，滾出去。”
楊曼腿窩子一軟，“撲通”跪在厚實的地毯上。
膝蓋蹭著破皮的傷口，鑽心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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