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提示音打破了死寂,紅燈終於熄滅。
醫生推開門走了出來,一把解下口罩,長舒了一口氣:
“刀口刺得很深,傷到了脾臟,失血過量。不過幸好送來得及時,命算是保住了。”
“但病人年紀大了,身體底子本來就差,身子特別虛弱,需要長久地靜養。”
我整個人靠在牆壁上,心終於落了地。
深夜的病房裡極為安靜。
我輕輕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病床上,那個瘦小的身軀縮在白色的被褥裡。
她嘴唇乾裂,鼻子上插著氧氣管,呼吸微弱。
看著這樣的她,我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無數個噩夢。
她站在客廳裡,歇斯底里地指著我的鼻子尖叫;
她高高揚起掃帚,眼裡滿是令人窒息的暴戾與控制慾;
她在街坊鄰居面前,肆無忌憚地踐踏著我的尊嚴。
可現在,那個曾經滿身暴力的女人,就這麼毫無生氣地躺在這裡。
五味雜陳,難以言表。
她是我童年歲月裡最渴望得到的溫暖與依靠,也是我痛苦地想要逃離的噩夢。
我曾經以為只要我拼命去討好她,就能換來她的一點點愛。
可我最終換來的,只有冰冷的耳光、刺耳的咒罵,和永無止境的否定。
我緩緩抬腳,一步一步走到了病床前。
看著她那雙乾枯如樹枝的手,我停頓了很久,終於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謝謝您。”
病床上的人睫毛顫了顫。
她吃力地睜開了渾濁的雙眼。
當看到守在床邊的人是我時,媽媽反手死死抓住了我的手。
她聲音顫抖,帶著渴望和期盼:
“青禾,你原諒媽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