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城外焚燒屍骸的火光熄滅之後,瘟疫蔓延的勢頭總算被暫時壓住。
可放眼整片隴西大地,依舊赤地千里,天上半片雨雲都不見。
謝臨淵尋到我的時候,我望著遠處荒蕪的田野。
他走到我身前,眉眼懇切,眼底又帶著不解。
如今我已經能夠開口言語,憑一己之力便可平息山火、遏止冰雹。
所有人都認為消解旱災於我不過是舉手之勞。
“璇璣,你為何不肯出手化解大旱。”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詰問。
“莫非你還記恨在祭壇之上被烈火圍困的遭遇,便要眼睜睜看著數十萬百姓困死在此地?”
此言一齣,我們身邊圍攏過來不少災民和官吏,全都豎起耳朵聽著我們的對話。
所有人都在等著我吐出一句平息旱情的話語。
我抬眼看向他,聲音清冷平靜,傳遍周遭。
“隴西大旱,並非上天無緣無故地降災。這時此地眾生自己招來的天罰,是罪有應得。”
話音剛落,一旁的祝含章立刻上前半步,聲調帶著痛心。
“璇璣妹妹,這些百姓已經受盡旱災的折磨,活的百般痛楚了,你不願意出手幫忙便罷了,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
她的話像一根引線,瞬間點燃周遭壓抑已久的情緒。
圍在四周的災民轟然炸開,不少人紅了眼眶,怒火騰騰往上竄。
“我們已經受盡苦難,快要餓死了,憑什麼還要被如此汙衊!”
“不想求雨大可直說,何必把天災算到我們頭上!”
“我們顆粒無收,受盡煎熬,何罪之有!”
人群往前湧動幾步,群情激憤,險些又要釀成一場動亂。
謝臨淵眉頭緊鎖,他也未曾料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話,正要開口安撫躁動的人群。
面對撲面而來的洶洶怒火,我神色未變,沒有半分動怒,只是緩緩開口。
“數年前,此地鄉紳霸佔河谷的沃土。為了搶奪水源,強行推平山下村落,導致數百戶百姓流離失所。”
“而地方官吏收受賄賂,對冤狀置之不理。”
“有百姓上京告狀,半路便被截下,再也沒有回來。”
站在人群前排的當地鄉紳,臉色一寸寸褪盡血色,身子微微發抖,不敢與我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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