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如日之恆 其實我知道
超人正在前行著。
他並未如同往日一般懸浮在空中, 此時此刻他的雙足正穩穩地踩踏在地面之上。風捲起他的披風,赤紅如血的披風被風捲起拂過他的腳踝,幾乎將被包裹在紅靴之中的腳踝完全纏繞起來。但披風並未牽絆住他的腳步, 也沒有什麼可以阻攔他的行進,他向著五角大樓的方向邁開腳步,他行在地上,如他行在天上。
昨天夜裡,軍方就已經得到了超人破壞巨山精神病院的人體實驗室, 瓦爾裡德計劃完全失敗的訊息,這個訊息對於他們來說雖然不是什麼好訊息, 但也沒到晴天霹靂的場合。相較而言更危險的反而是超人發現了那個對超人進行宗教崇拜的村落的事情,但說實話, 軍方在最初並不認為超人會做出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一直以來, 超人並不干涉各國內政, 對於人體實驗一類的事情, 如果發現有國家背景, 他也會保持基礎的剋制, 只是嘗試破壞並且關停實驗室本身,並不會闖入五角大樓或者做些什麼對政治強幹涉的事情, 可以明確看出,超人對人類的國家沒有那麼看重, 他更關注的是具體的人類本身。這當然也可以算作一種超級英雄的綏靖主義, 不過大家會慶幸超人這麼做。
而出現這樣的情況, 或許也是因為超人需要國家的存在, 無論這國家多麼邪惡,它的存在至少代表了某種規章制度正在執行。超人自然有一夜之間摧毀某個國家的能力,誰都不否認這個, 但如果超人並不想將自己的時間無止境地用在給人類當牛做馬上,國家或者說政府就必須存在。
不過當然,在政府內部度超人的存在或者說,對超人的作為有著截然不同的觀點。
一部分人認為,超人的存在確實讓國家更加安寧,但長期來看,超人的存在對國家的發展不利,我們(人類)無法將自己的死活完全寄託在外星人的善意之上。超人現在確實是好的,是剋制的,但誰都不能保證超人不會突然改變主意。如果超人認為毀滅比維護現狀更加有趣呢?或者超人突然想要一個國家,想要顛覆政權呢?在使用超人之前,人類必須想好應該如何完全控制超人。
另一部分人則認為,在雞蛋還沒有 裂縫的時候,就因為害怕它終有一日會裂開,選擇真的把這個雞蛋敲碎是愚蠢的行為。至少迄今為止,超人並沒有展現出顛覆政權的意圖,也沒有對人類抱有絲毫惡意,在這個時候表現出提防、戒備甚至敵對都是不明智的行為。至少現在,我們應該好好配合超人,讓超人為我們所用。
這些人都是相較而言比較胸有大志的型別,事實上政府的主流觀點是放著不管。權力來自於力量,而政府本身並不具備那種足夠操控超級英雄的強大實力,絕大部分超級英雄並非反政府份子,但要讓他們完全支援政府,去對抗其他超級英雄室甚至對抗超人,成功的可能性並不大。事到如今,對抗超人一派的人做出的最大努力也就是向萊克斯集團訂購軍火。
至少萊克斯集團給錢了真能出成果。
這當然也有這些年軍工覆合體衰敗的原因在內,不過這其實還挺好理解的,當今世界日新月異,對武器的要求也一再更改,許多武器費時費力開發出來,從未上過一次戰場就已然過時。數個世界級的軍工廠已然倒閉,留下的不過是斷壁殘垣和曾經的傳說。不過這些和現在發生的事情並沒有任何關係,就像是沒人認為超人會來五角大樓一樣。
但超人還是來了。
在看到超人的一瞬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難以匹敵的壓迫感。在超人的臉上依然帶著那種被所有人稱為如陽光般的微笑,但那並不是因為超人心情愉快,可以很容易看出這一點,超人只是單純的嘴角上揚,僅此而已。他走路的樣子就像是任何一個普通的人類,或許步履沈穩,但地面上不至於有什麼被超人踩出的腳印。
然而壓迫感依舊存在,彷彿前來的並不是在超能力者當中有口皆碑的,被一部分人調侃為外星救援犬的超人,而是逐漸迫近的風暴。他的眼睛,在監視器裡依舊是澄澈而銳利的藍色,似乎可以看穿人心中潛藏的想法,然後判斷那屬於善良或者邪惡。他走到了五角大樓的大門前,安靜而沉默地等待著。
“超人,你為何而來?”他可以聽到從電喇叭裡傳來的聲音,問詢的聲音之中帶著威嚴,在威嚴之下隱藏的是切實的恐懼。超人平靜地看著大門,和門上的監視器,過了一會兒之後才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並不響亮,甚至可以說與平常說話的音量別無二致,但整個五角大樓裡,幾乎每個人都能聽到他說出的話語。
“我為公道而來。”
公道,多麼可怕的詞語,它代表著一切討論在此時此刻都是無用的,無論是求饒,威脅還是利益交換,一切都抵不過超人所要的“公道”。不知道超人在說什麼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靜待事態發展,而知道超人的意思的人渾身僵硬。公道,這代表單純的法律辯護在此時此刻也毫無作用,因為任誰都知道公道與不公之間的距離——就算他們不知道,超人也知道。
於是五角大樓的大門向超人敞開了,因為大門沒有緊閉的理由,超人向著門內邁開腳步。他知道有人正在看著他,無論是尊敬的仰望,擔憂地審視,還是恐懼的凝望,但超人並不在意。他甚至對著那些不小心與他對視的人頷首,他的臉上帶著沈靜的微笑。
他並沒有飛,這或許代表著一種對國家權力機關的尊重,又或許這其實是一種蔑視——面對你們,我無需飛行。但無論如何,他踏入電梯,看著變換的數字,在他的身邊是荷槍實彈的衛兵,兩者都知道子彈對超人不會起效,這只是一種面子工程。然後超人走出電梯,踏入巨大的會議室,在那裡,國防部的官員和將軍都在等待著他。
又或許是超人在等待著他們做好準備,等待著他們整理自己的言辭,等待著他們想好應該如何辯解,如何將自己的作為正當化,如何讓他們的人體實驗看起來沒有那麼邪惡。
超人在長桌的一邊坐下了,即使並沒有任何一個人讓他坐下,當然,此時此刻也不會有人讓他站起。然後他將手放在桌面上,那雙銳利的,似乎能將人的五臟六腑剖開,看清真實所在的藍色的眼睛看向他們,過了一會兒才用著沈靜的語氣說:“首先,我認為我需要為我的突然來訪表示歉意。”
埃德蒙從床上爬起來,伸了個懶腰,聽到自己的關節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音,他走到盥洗室洗漱,然後換上了外出的衣服。今天他提前和自己掛靠的黑診所約好下午出診,哪怕他其實還有點疲倦也是一樣要去的。他很快就到了診所,在這間診所裡負責打雜的是一位四十出頭的,健壯的黑人女性,她對埃德蒙點點頭,然後給埃德蒙看了上午的營收清單。
她,名字是瑪麗,是個難得能算清楚賬目,知道三分之一比四分之一大的那種人,而與之同樣重要的是,她並沒有那種過剩的自信心,不會在遇到自己不懂的問題的時候僅憑經驗做事。她會選擇把問題記憶或者記錄下來,讓更專業的人士做出判斷。別小看這樣的做法,這其實並不容易。
今天的病人其實不多,而且都是昨天晚上積攢下來的,基本也就是皮外傷。這種皮外傷在哥譚非常常見,概括一下的話,要麼是蝙蝠俠打出來的,要麼是羅賓打出來的,要麼是這兩個混合雙打打出來的——當然第三種並不多見,會被混合雙打的一般也不會到這種黑診所來。
“最近不太平啊,”然後瑪麗說,她幫埃德蒙桌上的那盆仙人掌澆水,即使她和埃德蒙都知道這盆仙人掌是塑膠的,“而且也不知道羅賓怎麼了,最近打人比以往用力了很多。原本那個偷電線的傢伙也就是受點皮外傷,但羅賓把他的腿打斷了……幸好,他是哥譚人,接上骨頭之後過兩天就能癒合。”
埃德蒙點點頭,不過他其實很想問羅賓怎麼樣和他有什麼關係,他又不是羅賓家的大人……話雖如此,他還是嘆了口氣:“之後要是見到了我說說他,怎麼能這樣呢。”
瑪麗輕笑了一聲,哼著歌去給黑診所掛“營業中”的牌子了,埃德蒙坐在工位上玩手機刷克拉克的書友群。書友們分成三派,一派每天嚎“《黃太陽之下》何時影視化”,一派每天嚎“肯特什麼時候出新書”,還有一派比較特殊,萊克斯·盧瑟往群裡發各種抽獎連結讓讀者更關注克拉克的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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