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絕望之聲 下一個故事
埃德蒙已經換好了制服, 他坐在椅子上，等著康納結束遊戲。康納其實不是那種到了要出門的時間還會去找一個沒法暫停的遊戲玩的型別，這一次實在是因為隊友沒派上用場, 本來半個小時穩贏的局面被拖到了一個小時之後。康納一邊操作，一邊抿了抿嘴，用著有些委屈的眼神看著埃德蒙，埃德蒙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然後說：“繼續吧, 沒事。”
得到了寬慰的康納微笑了起來，他繼續敲擊著鍵盤, 揮舞著滑鼠，埃德蒙則坐在沙發上, 開啟手機, 檢視自己的郵箱。他的郵箱裡一直都沒有什麼垃圾郵件, 除了必要的報稅單和公司的必要訊息之外沒有其他東西了。他把該刪除和該轉發給CFO的郵件全都處理完成, 然後看著一封奇怪的郵件瞇起了眼睛。這封郵件的寄信人是他完全不認識的, 埃德蒙不覺得會有人有其他渠道獲得他的郵件。
埃德蒙的第一反應是郵件裡會不會有病毒, 但是考慮到就算有病毒，在他的這個手機裡也找不到什麼特別的東西——他連克拉克的照片都備份在別的地方, 然後在這隻手機裡清空了。為了不錯過什麼重要的訊息，他還是點開了這封郵件, 然後因為驚訝而瞪大了眼睛。
從行文來看, 傳送郵件的人年齡不大, 或者說文化水平比較一般, 埃德蒙可以在郵件裡看到拼寫錯誤，不過幸好這些錯誤姑且還沒有到會影響閱讀的程度。埃德蒙一邊讀這封郵件，一邊還是皺起了眉頭, 如果說這封郵件屬實，那麻煩的事情，或者說嚴重的問題就增加了。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繼續看下去。
傳送郵件的人自稱是年輕的超級英雄，希望在做出成績之後加入少年泰坦，但在一次制止搶劫的過程中，因為應對不當造成了嚴重的財產損失……這些是埃德蒙總結的，事實上從這封郵件的字裡行間，埃德蒙可以清晰地看出發信人的精神瀕臨崩潰。他知道自己造成了嚴重的後果，而且難以挽回，沈重的壓力幾乎要把他給徹底壓垮了。
埃德蒙看到他發來的定損的照片，迅速計算了一下損失，二十五萬美元，聽起來好像不算多，但對於一個未成年人來說幾乎是他的命。他和受到損失的人談論了補償事宜，一部分家庭尚且可以硬頂過去，於是允許他暫緩賠償——這個世界的人對於超級英雄還是相對信任和包容的——但另一部分家庭會因為他的失誤階級滑落，甚至更慘，於是他必須想辦法賠償。
總之，這位年輕的超級英雄去貸款了，銀行並沒有因為他是未成年人而拒絕他的貸款，原因自然不難想象。畢竟他是年輕的超能力者，他很值錢，各種意義上的值錢。
一個超能力者的屍體的價格是沒有超能力的人的幾十倍甚至上百倍不等，如果有完整的大腦就更貴。
埃德蒙也是到這時才知道，一部分銀行針對超級英雄推出了“超英貸”，抵押物是這些超級英雄的真實身份，他們需要填寫自己的姓名、社保號、住址、獲得超能力的方式等資訊，換取最高可達五百萬美元的貸款……具體能貸多少看知名度和超能力強度。銀行當然會表示，這是一種信譽貸款，因為他們相信超級英雄的品行和還錢的能力，並且也會希望賺取利息。
但實際上銀行賺錢的方式肯定不是利息，他們巴不得超級英雄還不起錢……甚至都不需要等到超級英雄還不起錢，銀行實際上的營業專案是販賣超級英雄的身份和聯絡資料。一部分銀行會將這些超級英雄的資料售賣給不同的實驗室，然後由實驗室傳送簡訊，以高薪誘惑這些缺錢的超英配合實驗，一部分會將資訊賣給五角大樓，還有一部分直接將他們的資訊賣給他們的敵人。
自然，這些東西是這位年輕的超英不知道的，他只是在貸款之後不久發現許多實驗室開始給他傳送簡訊，甚至直接打電話，表示希望他配合實驗，“讓科學進步也是成為英雄的一種方式”。他恐懼著自己會被帶上解剖臺，也擔憂著某一日自己的資訊會被全網公開，所以他希望快點還清銀行的債務。
然後他決定出賣自己的身體。
這樣的事情在他的同齡人當中已經非常普遍了，有些人會主動拍攝照片放到網上去，也有人會線上下用親密活動換取金錢，而且據他所知，也有一部分“超級英雄”在做這個工作。有超能力的人，還是現役超英，對於一些有著特殊癖好的有錢人來說，吸引力是巨大的，而且對於是超級英雄的他來說，這是非常安全的行為。
埃德蒙一開始其實也不是很懂為什麼這些美國佬沒錢會選擇去賣身，甚至他們完全會將出賣自己當做是一種合情合理合法的來錢渠道。但當埃德蒙正式打算了解這個社會的時候才知道，他們會有這樣的想法一點都不突兀。人不能完全脫離社會存在，人的思維是被社會所塑造的。
這個社會鼓勵慾望的及時滿足，宣傳你可以透過借款、分期的方式獲得一切你所想要的東西。在這裡，華麗的衣著和精緻的裝飾證明你可以攀登更高的階梯，你屬於更高的階級，每個人都在背後催促著你，讓你不敢思考哪怕只是瞬間的滑落。而你的一切明碼標價，不是出賣這個就是出賣那個，當血液和器官也可以買賣的時候，身體資本反而算得上緩和。
更不要說，對於身體所有權的“解放”早已成為了必然的話題。
某些事情就是這樣，或許本意是好的，但是被執行壞了，人們宣傳著自己有權支配自己身體的一切，殊不知也正是這種權力將自己送入了明碼標價的深淵和漩渦當中。就像是嬉皮士運動最後留下的是對毒品的渴望，切格瓦拉留下的也只有讓衣服變得足夠好看的頭像。
更不要說，確實能夠看到別人用這種方式拿到錢。
這是一種心理現象，當人在看到別人因為某些方式獲得好處的時候，會情不自禁地代入自己，假如說是我的話，我也可以做到，假如說是我的話，我可以做得更好。當身邊的人確實因為這個拿到了錢，當你路過小巷的時候看到有人在靠這個賺錢，當你知道有些名人就是靠這個賺到了錢的時候，道德觀念就不再重要了。
而甚至就連道德本身都是可變的，皇帝和乞丐的道德從不對等，區別只在于思考方式的變動和立場不同，埃德蒙認為自己無權對這一切說三道四，他只是長出一口氣，然後點開了這個年輕人發來的附件。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說的一切都是實話，他發來了許多照片，埃德蒙可以感覺到照片之中蘊含的不甘和絕望。
他坐在椅子上，捏了捏鼻樑。
年輕的超英說他在正規的糖爹網上看到了埃德蒙的聯絡方式，他覺得埃德蒙看起來比較慈眉善目，而且他在網上看過埃德蒙包養其他人的資訊，他希望埃德蒙至少可以給自己一個機會。他可以接受作為埃德蒙的短期情人，或者保鏢也可以，他更相信埃德蒙的品行不會讓他做什麼為難的事情。埃德蒙又嘆了口氣，他是真的不想答應這個年輕人，但他還是回信了，約定明晚見面。
“什麼東西？”康納靠過來，“有人要給我當第二個男媽咪？”
好小眾的說法，埃德蒙在心裡吐槽，然後給糖爹網發訊息，要他們把自己的資訊撤下來，他也不知道是誰又把自己的資訊給掛上去了，但他真的不想再找一個小男友。然後他把資訊發給了克拉克，告訴克拉克等他夜巡迴來討論，克拉克給他發了個表情包，看起來克拉克正在忙碌。
埃德蒙帶著康納，走進了哥譚的夜色當中，他所堅持的還是自己一貫的作風，不主動干涉蝙蝠俠和超級反派的對抗，專注於打斷一切趁火打劫的人的雙腿。康納的臉上充滿了好奇，不過他並沒有動手，只是在一邊看著埃德蒙的動作，順便幫忙把人搬到安全的地方。在經過短暫的訓練之後，他已經學會了至少不要在搬運別人的時候把人弄傷了。
“幹得不錯，”埃德蒙說，他又微笑了一下，“成為英雄的感覺怎麼樣？”
康納把頭在埃德蒙的手心裡蹭了蹭，然後說：“感覺還不錯，雖然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我覺得能夠做到什麼，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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