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葬禮過後的數日，裴敘珩活得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
他近乎病態般扎進工作裡。
從破曉忙至深夜，堆積如山的檔案他逐一批閱，棘手繁雜的專案他親自跟進，連從前交給助理處理的瑣事，他都一一攬在身上。
他不敢停。
也不能停。
只要腳步一停、思緒一空，喬霽寧的模樣就會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將他徹底淹沒。
他以為高強度的忙碌能麻痺神經，能沖淡記憶，能讓他徹底忘掉那個被他親手逼死的人。
可他錯了。
深入骨髓的執念，早已刻進骨血，無處不在。
清晨，他推開辦公室的大門，天光透過落地窗灑落，落在空無一人的辦公椅上。
恍惚間，視線重疊。
他彷彿看見喬霽寧，慵懶地翹著二郎腿，歪坐在他的辦公椅上，單手撐著下頜，唇角勾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一如從前無數個朝夕。
她總愛搶了他的專案之後親自到他的面前示威。
裴敘珩腳步僵住，心口猛地一抽，下一秒，虛影消散。
空蕩蕩的辦公椅，冰冷寂靜。
深夜，疲憊到極致的他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想要閉眼小憩。
黑暗襲來的瞬間，枕邊便緩緩浮現一張蒼白安靜的臉。
是喬霽寧。
她靜靜躺著，眉眼溫順，褪去了所有的倔強與吵鬧，安靜得讓人心慌。
他甚至能清晰看見她脖頸上那道猙獰的傷疤，看見她滿身交錯的鱷魚咬痕。
他猛地睜眼，一室漆黑，空無一人，只剩刺骨的孤寂包裹著他。
短短數日，裴敘珩眼底佈滿濃重的青黑，身形愈發清瘦單薄。
好友趕來辦公室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頹靡的模樣。
他從未見過這般狼狽失態的裴敘珩。
向來殺伐果斷、冷靜自持、萬事運籌帷幄的人，如今像丟了全世界一般，死氣沉沉。
“敘珩，你這幾天到底怎麼了？狀態差得離譜，整個人快要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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