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是嗎......”
差一點。
就徹底隨著喬霽寧，一起走了。
裴敘珩空洞地睜著眼，茫然望著天花板。
心口的位置，比昏迷前更痛、更空、更荒蕪。
從那之後，裴敘珩將喬霽寧生前所有的東西都收集了起來，放在他的房間裡。
哪怕已經擁擠到連下腳都地方都沒有了，可當他躺在床上，看著四周每一樣喬霽寧曾經觸碰過的物品，彷彿能夠感受到她的氣息。
只有這樣，他才能夠勉強入睡。
除此之外，他還每天都前往城郊墓園。
青石墓碑清冷孤寂，黑白照片上的少女永遠笑意張揚。
裴敘珩坐在墓碑旁，背脊挺直，卻滿身落寞，一動不動凝望著那張笑臉，一坐就是整整一個下午。
滂沱大雨傾瀉的日子，冰冷的雨水打溼他的黑髮，浸透厚重的黑衣，順著下頜不斷滴落，狼狽至極。
助理撐著傘匆匆趕來，看著他枯槁憔悴的模樣，滿心焦灼：“裴總，雨太大了，您身體扛不住，先回去吧！再這樣下去您會徹底垮掉的！”
話音剛落，就被裴敘珩冰冷的聲音打斷。
“滾。”
他頭也未抬，“別吵她，別打擾她清靜。”
看不過去的好友也趕來勸說。
可換來的，依舊是他一成不變的驅逐。
他趕走了所有人，固執地守著一方孤墳。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原本挺拔矜貴、意氣風發的男人，迅速衰敗下去。
眼底的光亮徹底湮滅，只剩下沉沉死氣。
所有人都勸他回頭，勸他放下，勸他好好活著。
可只有裴敘珩自己清楚，他早就死在了喬霽寧下葬的那一天。
他坐在微涼的草地上，任由冷風颳過臉頰，定定望著照片裡笑靨如花的少女，蒼白的臉扯出一抹極淡的笑。
或許這樣死了，也挺好。
這樣，他就能再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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