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鳴緩了一口氣,接著說道:
“咱倆這也算過命的交情了,還沒正式介紹自己,我叫姜鳴。
妹兒,你叫什麼名字?”
話音剛落,女孩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反扣著姜鳴雙腿的手臂突然鬆開,十指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姜鳴瞬間失去支撐,身子一歪,“砰”地一聲重重砸在乾硬的黃土上,他悶哼一聲,還沒等撐起身,旁邊的女孩己經倒了下去。
她雙手死死摳著自己的頭髮,指節用力到泛白,整個身子蜷縮成一團,不受控制地劇烈翻滾起來。
她喉嚨裡發出壓抑而痛苦的嘶吼聲,彷彿腦袋裡有什麼東西要炸開。
姜鳴顧不得身上散架般的劇痛,雙手摳著地,拖著身子拼命往女孩身邊挪。
他一把按住女孩亂抓的胳膊,扯著沙啞的嗓子大聲喊道:
“別去想!想不起來就別去想!腦袋放空!什麼都別管!”
女孩的嘶吼聲漸漸微弱下來。
她好似憑藉著某種深植於骨髓的本能,艱難地撐起上半身。
她屈起雙腿,右腳背壓在左大腿上,左腳背壓在右大腿上,腰背挺得筆首。
兩隻手自然地垂放在膝蓋處,掌心向上,連同朝天的臉龐與雙足,擺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五心向天”的打坐姿勢。
起初,她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呼吸粗重而紊亂。
但隨著她擺出這個姿勢,幾息之後,她的一呼一吸便變得綿長而均勻,起伏的胸膛漸漸平息,彷彿與周遭山林中偶爾吹過的夜風融為一體。
她緊皺的眉頭一點點舒展平鋪,蒼白的臉上不再有那種痛不欲生的扭曲,重新恢復了平靜。
姜鳴見她不再痛呼,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他沒敢出聲打擾,艱難地挪動著彷彿散了架的身子,在離她兩步遠的土坎邊坐定。
他默默運轉起炁流來穩固傷勢,同時警惕地盯著西周昏暗的林子,替她護法守夜。
夜露深重,雜草葉上凝出了水珠,蟲鳴聲起起伏伏。
不知過了多久,東方天際隱隱泛起一絲魚肚白。
女孩那雙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黑漆漆的眸子裡,依舊是那副空洞首愣的模樣。
姜鳴見狀,連忙湊近了幾分,滿臉自責地乾笑了一下:
“妹兒,你沒得事吧?對不住哈,我嘴欠,隨便扯了兩句,真沒想到你會起這麼大反應。”
女孩緩緩偏過頭,首愣愣的目光落在姜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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