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鳴捏著刀柄的手在發抖。
幾步外,野草窸窣作響。
他死死盯著那兩個壯漢粗壯的胳膊,前世冰涼的刀刃捅穿肚皮的黏膩感,突然從五臟六腑裡翻騰上來。
傷口彷彿又漏了風,冷汗順著額頭成串地往下滾,砸在眼睫毛上,殺得眼睛生疼。
死亡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下意識地往粗大的竹根後頭縮了半寸,喉結滑動,牙齒死死咬著乾裂脫皮的嘴唇,兩腿像灌了鉛。
眼看那女孩大半截身子己經被拖進了半人高的茅草叢深處,光膀的漢子急不可耐地開始解褲腰帶。
“啪!”
一聲脆響。
姜鳴猛地抬起空著的左手,結結實實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五個紅指印迅速從他面黃肌瘦的臉頰上浮了起來。
火辣辣的痛感首衝腦門,瞬間擊碎了小腹處那股虛無的幻痛。
“順勢堪避紀算禍,逆行方得會元功...”
他嘴唇哆嗦著,低聲喃喃唸叨出這兩句不知唸了多少遍的口訣。
下一刻,姜鳴死死攥緊那把卷刃的柴刀,一腳踩斷橫在路上的枯竹幹,從陰影裡大步跨了出去。
“放開那個女孩兒!”
乾啞的嗓子因為用力過度而劈了音,在這悶熱寂靜的深山野林裡,硬生生地砸出了一聲響。
聽到吼聲,草叢裡的動靜猛地停了。
光膀漢子提著半解的褲腰帶轉過頭,穿短褂的也首起身子,兩人齊刷刷地看向土路邊。
待看清從陰影裡走出來的人是姜鳴後,兩人先是一愣,隨即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臉上齊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嗤笑。
“老子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個沒爹沒孃的姜娃兒。”
光膀漢子啐了一口帶泥的唾沫,滿眼不屑地打量著面黃肌瘦的姜鳴,
“咋個?自己都要餓死求了,還想學人家戲文裡頭英雄救美哦?”
穿短褂的漢子在一旁咧開一嘴黃牙,眼神猥瑣地跟著起鬨:
“姜娃兒,莫壞了哥哥們的興致。你要是懂點事,乖乖在旁邊蹲到起,等我們兩個舒坦完了,可以賞你也喝口湯嘛。”
聽到這話,姜鳴原本緊繃發青的臉龐忽然鬆弛了下來。
他嘴角扯動,露出燦爛的笑意。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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