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踏車車把上掛滿了東西,車後座還綁著兩掛大紅鞭炮和一堆瓜子糖果。
除此之外,姜鳴還特意買了一張印著教員慈祥面容的大畫報,準備貼在堂屋正中間鎮宅。
姜鳴大包小包地騎著車拐進南鑼鼓巷,快到門口時,看見閻埠貴在院門外的衚衕根底下支了個小桌案,旁邊圍著幾個街坊。
他正捏著毛筆,搖頭晃腦地給人寫春聯賺點瓜子花生的外快。
閻埠貴眼觀六路,大老遠就瞅見姜鳴推著滿載年貨的腳踏車走過來。
閻埠貴立刻放下手裡的毛筆,堆著熱絡的笑意,主動迎了上來:
“喲,姜同志,買這麼多東西吶!大豐收啊!”
閻埠貴熱情地指了指姜鳴家那扇門,語氣裡透著股長輩般的關切:
“我看您那門臉上還光禿禿的。
咱們雖然隔著一堵牆,但常言道遠親不如近鄰,您要是還沒顧得上買春聯,今兒個我給您家揮毫潑墨,免費寫一副!
權當是給你們小兩口喬遷新居、過個熱熱鬧鬧的除夕添點喜氣,怎麼樣?”
姜鳴看著這位出了名愛算計的三大爺居然主動提出“免費”,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老閻不愧是個精明人,顯然是打算放長線釣大魚、套近乎呢。
不過大過年的,人家既然主動示好,姜鳴自然也樂得花花轎子人抬人。
“閆老師,您受累大冷天在外頭支攤,哪能讓您白忙活?”
姜鳴笑著伸手從兜裡抓出一把水果糖,首接塞進了閻埠貴的兜裡,
“這大過年的,這點糖您拿回去給家裡的孩子甜甜嘴,就充當您的潤筆費了!”
閻埠貴隔著布料摸著兜裡的糖,心裡暗自狂喜:
“果然是個不差錢的大戶!自己這步棋算是走對了,關係這不就熟絡起來了嗎!”
他眼睛頓時笑得都沒了,臉上的褶子全開了花,嘴裡卻還假客氣著:
“哎呦!姜同志您看您,這就見外了不是!您可真大方!得,那我就不跟您客氣了。
您想寫點什麼詞兒?我保準給您寫得漂漂亮亮的!”
姜鳴腦海中浮現出此刻應該正眼巴巴等著自己回去投餵的馮寶寶。
姜鳴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對閻埠貴說道:
“閻老師,上聯就給我寫:‘一屋兩人知冷暖’。”
閻埠貴一邊鋪開紅紙,一邊蘸飽了墨汁,嘴裡跟著唸叨:
“一屋兩人知冷暖……好詞兒,接地氣!那下聯呢?”
“下聯寫:‘三餐西季度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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