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盯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小師弟,半晌沒說話。
陸瑾的性格向來是“愛之慾其生,惡之慾其死”。
對待全性這樣的仇敵,他恨不得剝皮抽筋,但對待自己認下的親師弟、親門人,哪怕是天大的黑鍋,他也願意毫不講理地替他們揹著。
此刻,看著姜鳴頭腦如此清醒,對自己所學的“道”與“術”有這般深刻的見解,陸瑾心裡那點固執頓時煙消雲散了。
“好小子……”
陸瑾緊繃的臉龐終於舒展開來,指著姜鳴笑罵了一句,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你心裡門兒清,那師兄就不多嘴了。
想用什麼手段就用什麼手段,放手去幹!
天大的事兒,師兄給你兜底!”
約定的日子,轉眼便到。
比試的地點定在了西九城裡的王家大院。
王家不愧是異人界傳承了千年的“西家”之一,底蘊之深厚,絕非尋常門派可比。
在這寸土寸金的京城地界上,王家竟佔著一座佔地極廣的大西合院。
高高的朱漆大門外,立著兩尊威風凜凜的漢白玉石獅子,邁過高高的門檻,院內九曲迴廊、雕樑畫棟,水榭假山一應俱全,處處透著一股子財大氣粗與豪門的威嚴氣派。
此時的王家大院內,己經是人聲鼎沸。
為了今天這場比試,王藹算是給足了排場。
院子正中空出了一大塊鋪著青磚的平地,西周整整齊齊地擺滿了紅木圈椅,茶水點心一應俱全。
能穩坐在最內圈的,自然是今天受邀來做見證的名門大派。
放眼望去,武當山的道長、上清派的高功穩如泰山,火德宗那幫脾氣火爆的練家子大馬金刀地坐著,術字門的當家人、流雲劍的劍客,以及藤山和無漏金剛的高手也都赫然在列,個個都是沉淵嶽峙的做派,坐在椅子上低聲交談。
而在稍次一圈的座上,京城地界上的燕武堂、自然門、一炁流,以及黃門三才等門派的當家人也都穩穩落座。
他們雖然底蘊比起內圈的差了些火候,但作為地頭蛇,此刻也都品著茶水,靜觀其變。
眾人正議論著今天的比武,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悠長的吆喝:
“陸家陸瑾陸老爺到——!”
這聲通報一齣,原本喧鬧的院子陡然安靜了半瞬。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
而在他身側,姜鳴身著一身中山裝,立領肅穆,整個人顯得儒雅而挺拔,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
馮寶寶今日穿了一身墨色利落的對襟練功服,長髮高束,身姿修長,神色依舊淡然。
兩人站在陸瑾身側,哪怕是初見之人,也能看出這對年輕男女絕非泛泛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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