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橋左右張望兩眼,順手拿起窗臺上一個空搪瓷杯,底座扣在門板上,耳朵貼緊杯口。
果不其然,聽到了女人壓抑不住的嬌吟和床板搖晃的動靜。
林月橋聽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你們就敞開了玩吧。
書裡可是常寫,說趙衛國每次辦事都能折騰一兩個鐘頭。
今天可千萬別掉鏈子,一定要多撐會兒,等會兒好給街坊四鄰看一場活春宮!
她轉身去了走廊盡頭的護士長辦公室。
護士長姓孫,是林母以前的故交,平時對林月橋頗多照顧。
林月橋推門進去,孫護士長正低頭看東西,她將那罐麥乳精順手擱在旁邊的桌面上,臉上揚起親切的笑意,道:「孫阿姨,忙著呢?我今天正好休假,特意過來看看您。」
孫護士長一抬頭,餘光瞥見桌上那罐金貴的麥乳精,頓時嗔怪道:「你這孩子,來就來,還拿這麼貴重的東西幹啥?阿姨哪能要你的。」
「瞧您說的,我媽以前常跟我念叨您,這就是拿來給您補補身體的,您要是讓我拿回去,那才是跟我見外呢。」林月橋三言兩語把話圓得滴水不漏。
拉著孫護士長寒暄了幾句家常,把人哄得眉開眼笑後,林月橋這才狀似無奈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這是?」孫護士長關切地問。
林月橋一副懂事體貼的模樣,輕聲道:「我本來想著先去看看我朋友方瑾,就是前兩天掉河裡送咱們衛生所那個。
誰知道到了門口發現門從裡面插上了,估計她身體不舒服睡下了,我怕敲門聲驚著病人。」
「孫阿姨,您能不能把備用鑰匙借我使使?我悄悄進去看一眼,把東西放下就走。」
孫護士長一聽,心裡直嘆這孩子真是大度又通情達理,順手拉開抽屜把備用鑰匙遞給她。
遞鑰匙時,孫護士長隨口囑咐了一句:「拿著吧。既然是你朋友,那你可得提醒她一下,都是有身子的人了,哪能往河邊跑,再摔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林月橋猛地愣住。
原來這麼早就懷上了?!
不過……這可真是老天都在幫她。
拿到鑰匙,林月橋腳下生風,馬不停蹄地趕回離家最近的供銷社。
供銷社外頭有棵遮天蔽日的老槐樹,平日裡街坊四鄰最愛聚在樹根底下乘涼扯閒篇,誰家買了根蔥都躲不過大媽大爺們的法眼,熱鬧得很。
林月橋走進櫃檯,掏錢票買了幾大包什錦糖,又拎了兩罐看病人用的營養品。
見她買得這麼闊綽,外頭湊熱鬧的街坊紛紛圍上來打聽。
林月橋嘆了口氣,眼底擠出幾分不忍:「方知青為了救我家衛國,身子毀了。」
「衛國說她以後再也不能生養,我琢磨著,做人得講良心。我決定把供銷社的工作讓給她,也算給她下半輩子留個依靠。」
此話一齣,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全是一陣倒吸涼氣的唏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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