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下一站的時候，老奶奶真的下車了。
坐在車頂上的江林也飄起來，離開了公交車。
站在公交車站，看著不遠處的大海，老奶奶臉上的皺褶因笑容擠在了一堆。
她滿頭銀髮挽起，在腦後紮成一個丸子，穿著佈滿藍色小花的襯衣，下面是黑色的褲子，搭配著透氣的薄底鞋。
一步一步，往海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子很穩，腿腳也還利索。
“老人一個人來看海嗎？她的子女呢？”
“我上次‘被迫’給老人讓了位，真想讓那人也來看看直播！”
“真的挺好的，暈車是真難受，坐下來雖然不能解決，但是起碼要舒服一些。”
“老人家不會跳海吧？還是說突然什麼海笑？”
直播間的水友有的在嗦粉，有的在路邊等人，還有的在躺在空調房裡看手機。
哪怕不能改變他人的死亡，看直播間也已成為他們的習慣。
有些人少年老成，有些人二三十歲，卻依然是孩童心態。
看著這個直播間的生老病死，他們會感慨，會難過，會著急。
但也正因如此，見過這世間百態後，總會在他們心底留下些什麼。
一點點沉澱起來，也許在生命中的某個時刻，會突然用上。
直播畫面中。
老奶奶來到了海邊的觀景臺，找了個位置坐下。
又從隨身揹著的包裡拿出太陽傘和水杯。
開啟太陽傘後，她又拿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相框。
相框之中，是一位站在路邊，對著鏡頭笑的中年人全身照。
“老頭子，一起看海吧。”
老奶奶笑了笑，雙手捧著相框放在腿上，目光看向大海。
迎面吹來的風力，帶著海腥味，遠處，是孩童的嬉笑聲。
天上的雲層漸漸變成了溫暖的橘橙色，映照在蔚藍的海面上，隨著風浪起起伏伏。
“這裡還是那麼好看啊，你說是不是啊，老頭子？”
老奶奶嘴角帶著笑意，合上了眼睛。
一顆眼淚也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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