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難道沒在你床下藏一夜?」
他垂頭看我,睫毛鋪在眼下,遮出兩道濃密的陰影。
都說到這兒,我是真的有話想同他說。
我翻身坐起來,長長地嘆了口氣。
「要不你去點了燈,我們好好談一談?」
畢竟看鐘意的樣子,他這是不打算走了。
我寧願和他秉燭夜談,也不願和他同床而眠,哪怕他想睡在我的床下我也不想。
鍾意倒是聽話,起身去點了燈,藉著燭光我才看清他竟然穿著一身寶藍色的長袍。
腰帶上光玉佩就墜了三塊,因著還沒到年紀,也沒戴發冠,頭髮用一根粉藍色的髮帶高高地束起。
三更半夜,他這身打扮委實太隆重了些。
「騷包!」
我一本正經道。
鍾意麵皮一緊,嘴角的笑先淡了三分。
想必出門時花了許多時間收拾打扮,結果沒想到最後是打扮給了瞎子看。
我的一本正經都是裝的。
燭光亮的一剎,他差點閃瞎了我的眼。
此時此刻,我的小心臟還在??口使勁地噗通呢!
02
我將衣服披上。
房中清寒,三更半夜沒熱水給他泡茶,點心果子更是不必想了。
我能起來與他認認真真說一場話,已然算是好好招待他了。
我欲讓他在椅子上坐下,誰知他輕車熟路的撩起床帳又坐回了床沿上。
我嘆口氣。
果然還是年紀太小,做事沒分寸,不講究。
大綏朝雖開化,對什麼男女大防沒前朝那般苛刻,可一個小郎君三更半夜闖一個獨居姑娘的閨房總是不太好的。
他卻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鍾意眼睛生的好,一雙瞳仁黑曜石一般,又亮的驚人,眼尾微微垂著,不管做什麼都顯得十分無辜。
此時那雙眼落在我身上,想看,又不敢一直盯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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