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一聽這話,忙打起精神,陪笑道:“夫人說得是,妾身想著,這婚事既已定了,不如早些辦了的好。一來兩個孩子年歲都到了,二來若是拖到三伏天,天氣悶熱,籌備起來也不方便,夫人您看……”
“倒也不必這般倉促。”王素筠看了曹氏一眼,不緊不慢地道,“既明雖不是世子,不必像他大哥當初成婚那般繁瑣,可到底也是侯爺的兒子,總不能太簡單了,況且……”
她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意味深長,“咱們兩家這樁婚事,與別家不同,中間有換親這一遭,為顯尊重,先前備好的那份聘禮,便不好再用了,得重新換過。這一來二去的,少說也得準備兩三個月呢。”
曹氏聽了這話,心裡頭暗暗腹誹:先前兩家壓根沒到正式下聘的時候,就算把那份聘禮拿來用,又有誰知道?可見這話是說給她聽的。
可她心裡再不忿,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只陪笑道:“夫人想得周到,是妾身操之過急了。那依夫人看,什麼日子合適?”
王素筠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頭來,看著繆玉微,問道:“好孩子,你母親的生辰和祭日,是在什麼時候?”
繆玉微一楞,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王素筠便溫聲解釋道:“斯人已逝,可該有的尊重卻不能少,挑日子自然得避開,免得衝撞了亡人。”
繆玉微聽了這話,心頭一熱,垂下眼睫,低聲說了兩個日子。
王素筠點點頭,接過安嬤嬤遞來的黃曆,翻開來細細看了半晌,斟酌了許久,方道:“六月二十五這個日子不錯,天氣不算太熱,餘留的日子也多些,準備起來也從容。”
她合上黃曆,看向曹氏,笑道:“親家太太覺得如何?”
曹氏哪裡有不應承的,忙不疊地點頭,“夫人挑的日子,自然是極好的。”
王素筠見她這副模樣,也不再多說,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辭。曹氏和繆玉微將王素筠送到了二門外,看著馬車轆轆駛遠了,方才迴轉。
繆玉微回到自己院裡時,還有些恍惚,春桃秋月卻早已忍不住,湊在一處看那套點翠頭面。
春桃大氣都不敢出,只拿手指頭輕輕碰了碰那鳳釵上的翠羽,嘖嘖嘆道:“我的天爺,這東西得值多少銀子啊?我一輩子怕是也掙不來這一支釵。”
秋月笑她,“瞧你那點出息!”可她自己盯著那套頭面,眼珠子也挪不開。
梁媽媽端了茶進來,卻見繆玉微一個人坐在窗邊望著外頭出神,於是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低聲道:“小姐,當真要嫁麼?”
繆玉微沉默良久,沒有回答,卻忽然問道:“奶孃,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過隨便了?婚事說換就換,說嫁就嫁,連自己都不替自己爭一爭……”
梁媽媽聽了這話,心裡頭猛地一疼,她伸手撫了撫繆玉微的臉,目光裡滿是心疼與憐愛,“傻孩子,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她握著繆玉微的手,語重心長地道:“自古以來,女子婚嫁,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天家的公主,也少有幾個是能自己做主的。小姐肯答應,是不想讓老太爺和老太太擔心,也不想來回折騰,叫人看輕了去。這些,奴婢都明白。”
她頓了頓,又道:“只是這換嫁一事,細細想來,總覺得處處透著古怪,小姐總要想清楚了才是。”
那廂春桃也聽著了這話,接道:“是啊小姐,二小姐自從夢魘之後便怪得很,她也是在那之後才死活不肯嫁去長平侯府的。”
秋月也道:“你們說,二小姐那夢裡頭,究竟夢見了什麼了不得的事,竟怕成那樣?莫不是……那徐二公子當真有什麼不妥?”
繆玉微聽了,沉默片刻,方道:“你們說的事,我何嘗不奇怪?只是我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既想不出,那便不想了,橫豎事已至此,多想無益,倒不如把眼前的日子過好。”
春桃急道:“可萬一那徐二公子真有什麼隱疾,或是那侯府裡頭有什麼了不得的齷齪,小姐嫁過去豈不是……”
“那便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繆玉微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旁人的事,“這世上哪有萬全的事?便是嫁去莊家,誰又能擔保一輩子順遂?船到橋頭自然直,還沒到的事,先愁起來,豈不白白煎熬了自己?”
春桃聽她這般說,雖覺得有理,可到底意難平,嘟囔道:“小姐就是太好性兒了,什麼都能看得開,可奴婢瞧著,這事咱們吃了好大的虧,那母女倆算計了小姐,倒叫她們如意了。”
“誰說我吃虧了?”繆玉微聞言,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換親這事,算是我幫了她們,既如此,她們也該有所表示才是。這世上,可沒有白使喚人的道理。”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