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約法三章
屋裡靜了一瞬。
窗外不知哪處簷角掛著的風鈴被夜風拂動, 泠泠作響，更襯得一室幽靜。
繆玉微以為自己聽錯了，眼睫微微一動, 遲疑著問道：“約法三章？”
“是。”徐見青放下茶盞，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叩, 像是在整理措辭。
他略頓了一頓, 方開口道：“第一，我這人素來獨慣了，不喜人近身, 往後我會住在前院, 你住在這裡, 無事不必互相打擾。我不會干涉你的起居習慣, 也不會要求你做一個賢婦，只要你恪守侯府規矩，不惹麻煩, 旁的隨你心意。”
他說著, 目光落在桌上那盞殘茶上，接著道：“第二, 既已成婚, 一些必要的人情往來自是少不了的, 無論逢年過節，亦或是一些需要一同露面的場合, 你我需得相互周全，尤其在父母親戚跟前，莫要叫人看出破綻來。”
他說到“破綻”二字時，語氣微微一頓，像是自己也覺得這個詞不甚妥當, 卻一時尋不出更妥帖的來。
“第三……”他略略沈吟，聲音放得緩了些，“你我結這門親，原非彼此情願，方才我所說的那些，你現在不在意，不代表將來也不會在意，故而，我仍許你隨時抽身的餘地，但相應的，若將來當真和離，也望彼此不要糾纏。”
一口氣說完，徐見青暗自舒了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沈甸甸的包袱一般，眉頭鬆了鬆，端起桌上茶水一飲而盡。
那茶早已涼透了，他一氣兒灌下去，方覺口舌間有了幾分滋潤。
再抬眸時，卻見繆玉微沈沈地望著他，目光看不出喜怒，只靜靜地落在他臉上。
徐見青掃過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猶疑一瞬，抿了抿唇，“若你不……”
“你的意思是，”繆玉微忽然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卻截住了他的話頭，“不希望我干涉你的日子，但需要我與你在人前做戲，且將來若是和離，還要走得乾乾脆脆，不能糾纏？”
徐見青被她這樣直截了當一問，喉間微微一哽，“……並非只你，我亦然。”
那便是不否認了。
繆玉微不語，只靜靜看著他，目光沈沈的，像是要望進他心底去。
徐見青便也不再說話，只垂眸坐在那裡，給她思量的工夫。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姿態倒還鬆弛，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到底透出幾分緊繃來。
繆玉微望著他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心裡卻將今夜他從進門至今的每一句話，細細地梳理了一遍。
從坦誠自己無心情愛，到這約法三章，甚至還給她將來若是後悔留了抽身的退路，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分明是強硬到有些莫名其妙的要求，可他偏偏連自己也一併約束了，倒叫她一時挑不出什麼理來。
只是……
繆玉微眼波微微一動。
新婚之夜，他這般開門見山地與她約法三章，雖說坦誠，可到底有些不客氣，若真就這樣答應下來，豈不顯得她很沒脾氣？
她垂眸思量了半晌，方抬起頭來，不緊不慢地道：“二爺既肯坐下來與我好生商量，可見還是尊重我的，既如此，那我便也斗膽，問二爺幾句。”
徐見青抬眸看她，正了正神色，“你說。”
繆玉微坐直了些，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臉上，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二爺說要互不干涉，意思可是二爺將來若要納妾，也不許我多言？”
話音方落，她便瞧見徐見青眉心一跳，神色微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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