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善牽著細犬走到繆玉微身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拍著心口道:“阿彌陀佛,可算找到了,嚇死我了。”
“是啊,還好沒出什麼大事。”繆玉微接道,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不遠處那一大一小的身影上。
之前沈蘭舒與她說,徐婉君格外黏著徐見青,她只當是小孩子一時興起的親近,並未放在心上。可今日看到徐見青抱侄女時那般自然熟練的姿勢,她才意識到,他是真的對這個侄女格外上心。
此刻,他抱著徐婉君站在樹下,微微偏著頭,似在低聲說著什麼,日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斑駁的光影,不多時,小姑娘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繆玉微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從接受這門親事開始,似乎身邊所有人都同她說,徐見青是個冷心冷清,連笑都吝嗇的人,就連他的家人也是這般認為,即便他對徐婉君百般耐心,眾人也只當是孩子年幼,惹人憐惜罷了。
可人心豈是那般容易偽裝的?若他真的是天生冷漠之人,一個五歲的孩童,怎會心甘情願地黏著他,毫無防備地投入他的懷抱?
繆玉微望著那兩道身影,怔怔地出了好一會兒神,直到徐見青抱著徐婉君轉身走來,她才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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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日受驚歸來,徐婉君便懨懨地病了幾日。
這事可把沈蘭舒和王素筠急壞了,日日守在榻前,又請了大夫細細看過。幸得徐婉君年紀幼小,心性單純,吃了兩劑安神定驚的藥,將養了幾日,便漸漸好了起來。
只是那日之事,她卻果然忘得乾乾淨淨,再問時,只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搖頭說不記得了。
大夫講這是小孩子家受了驚,魂魄不安。沈蘭舒聽了,反倒鬆了口氣,不願讓孩子再想起那些可怕的畫面,忘了也好,省得日後做噩夢。
見此光景,繆玉微便也不曾將心底的疑慮說與人知。
只是中秋侯府眾人聚在花園裡賞月時,她看著活蹦亂跳的徐婉君,心裡頭那股子疑雲便又翻湧起來。
繆玉靈從未見過徐婉君,也素來不是個喜愛小孩子的性子,那日在公主府,她究竟為何主動上前與徐婉君搭話?又為何要算計一個才五歲的孩子?
她將酒盞輕輕擱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盞沿,目光雖還跟著徐婉君,思緒卻早已飄遠了。
“二嬸!”
一聲脆生生的呼喚打斷了她紛亂的思緒。
繆玉微抬起頭,便見徐婉君不知何時跑到她跟前來了,仰著小臉,兩隻眼睛亮晶晶的,手裡捧著一塊月餅,舉得高高的,直往她嘴邊送。
“二嬸吃月餅!這是蓮蓉餡的,可甜了!”
繆玉微心裡一軟,低頭咬了一口,笑著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臉,“嬌嬌真乖。”
徐婉君得了誇讚,笑得眉眼彎彎,又捧著那塊月餅跑去給徐見青,踮著腳尖往他跟前遞,“二叔也吃!”
月餅被繆玉微咬了一小口,留下一排淺淺的牙印。
徐見青垂眸看了兩眼,目光落在那枚沾了牙印的月餅上,隨即又側目看向一旁的繆玉微,卻見她目光凝在徐婉君身上,唇角帶著笑意,眼神卻有些飄遠,明顯是在出神。
他頓了頓,在徐婉君抬手再次往他口中塞月餅的時候,伸手接過,從另一邊掰下一小塊放入口中,嚼了嚼,淡淡道:“甜了。”
“不甜不好吃!”徐婉君理直氣壯地說完,便一扭身跑回王素筠懷裡去了。
繆玉微看著這一幕,嘴角不由得彎了彎,可心底卻仍舊翻騰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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