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見青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問，頓了一下，才偏過頭來看她，嘴角又浮起了一絲笑意，“你還編了假話？”
繆玉微被他這一笑笑得有些心虛，便也收回目光平躺下來，不假思索道：“假話嘛，自然是徐二爺行事認真，不苟言笑，在朝為國之棟樑，在家亦是孝子賢夫。”
“賢夫？”徐見青挑了挑眉，“那真話呢？”
繆玉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已經將臉轉過來了一些，那雙眼睛在燭火裡微微亮著，像是在認真等她的答案。
“真的要聽？”
徐見青嗯了一聲。
這一次繆玉微沉默了片刻。
“剛認識你的時候，聽了很多關於你的傳言，說你多麼冷淡，多麼無情，再加上你當時確實……”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確實像一塊千年寒冰，所以我就信了。”
她停了一下，徐見青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可是後來真正與你相處，又親眼見過你如何對待家人，我就明白外面那些傳言，都只是片面之詞。”
她停下來，徐見青等了片刻，見她不再說，便問：“那現在呢？”
他問時，聲音太過輕柔，繆玉微恍惚一瞬，下意識偏過頭去，便對上了他隱隱有些認真的目光。
繆玉微一怔。
揹著光，他的瞳孔看起來很深很深，像是一汪看不見底的漩渦，正無聲地將她往裡吸進去。午後在池塘邊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捲土重來了，黏稠而熾熱，讓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她眨了眨眼，努力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故作輕鬆道：“現在嘛，自然是假話也要變成真的了。”
說完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飛快地打了個假得不能再假的哈欠，嘟囔著“好睏好睏”，將被子拉到下巴，閉上了眼睛。
徐見青看著她背對著自己蜷成一團的背影，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她是什麼意思，不由失笑。
他回過頭，盯著頭頂床帳，燭火一搖一晃，他卻半分睏意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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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來時，繆玉微有些不知身在何處，緩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徐家的別院。
她下意識轉頭去看，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睡到了床中央，而身側早已沒了徐見青的身影。
她楞了楞，恍惚又要以為昨晚那是她的夢了，可隨即看到兩床被子，便知道徐見青怕是一早起來回城去衙門了。
她坐起來，攏了攏睡得有些凌亂的長髮，低頭看了看自己所處的位置，陷入了深深的苦惱之中。
她的睡相一向不太好，從前在紹興時，春桃秋月每夜都要起來替她掖好幾回被角。
所以，她是徐見青走了之後才滾到中間來的，還是昨晚睡著睡著就這麼睡過來的？若是後者，那她昨晚有沒有擠到他？有沒有把腿搭到他身上去？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夢話？
越想越覺得臉上發燙，她索性將這些丟臉的念頭一股腦兒甩開，掀開被子下了床，趿著繡鞋走到桌邊。
她口渴得厲害，嗓子眼乾得像要冒煙，伸手便去拿桌上的茶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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