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偷鏡子 是神還是母
“啪！”
修長纖細的五指瞬間調轉方向, 小姑娘的臉色倏變。
“姐姐，你為什麼要搶走我娘？”
安妙蓮抱著手中的木偶，連退幾步, 遠離水井周邊, 沉默無言。
幾天前的畫面再一次出現在她腦海裡, 那天夜裡她掀開鬼怪的白布, 根據體型推測，那個鬼怪只可能是這個小姑娘的惡魂。
她曾向白理珠打探小姑娘手上傷痕的由來，心中已然猜到，這孩子多半遭過母親的虐待。
後來她根據小姑娘的態度猜測，即便是小姑娘殺的母親, 現在也後悔了, 於是最終她還是選擇把木偶交給小姑娘。
但是剛剛——
她突然想到, 木偶！還有另外一個木偶的存在！
那是一個精心雕刻的完美母親，一個肯為小姑娘出頭報仇的母親, 對於小巷的居民來說，這是一個恐怖的噩夢, 但是對於小姑娘來說, 或許並不是如此。
而她懷念的，也可能是那個曇花一現的木偶母親。
“你指的，到底是哪個娘呢？”安妙蓮輕聲道。
小姑娘的臉色瞬變。
她低下頭, 看著光亮的青石板，沉默良久，方才道：“姐姐，我錯了，但是我這次也是真的想讓我娘回來，不然, 你也不會到這裡來，不是嗎？”
最後一句話的尾音剛落，聽得安妙蓮渾身發冷，小姑娘竟然知道他們是從境外來的！
“是嗎？”
安妙蓮冷靜地陳述：“你娘是在水裡淹死的，把鏡子對著水面，是為了讓你娘變成人之後還會在水裡淹死，徹徹底底變成一個水鬼，永世不得超生。”
小姑娘渾身一顫，安妙蓮說中了。
“姐姐呀。”一聲接近戲文腔調的呼喚。
小姑娘木著臉向她走過來：“假如你是我，你也會理解我的，你也不想每天餓著肚子上街打油，被人罵爹又罵娘按著頭欺負，回來還被自己的母親罰著練功夫吧。”
“那到底是你的親生母親，你既然想要報覆，為什麼不去報覆那些欺負你的人呢？”一聲充斥著怒氣的聲音響起。
木修榮用力推開院子的大門，木門發出刺耳的撞擊聲，她剛走過來就聽見小姑娘的話，聯想到一路上和空悟的推測，心中已經明白大半，頓時怒不可遏。
“就因為她是我的親生母親！”小姑娘的嗓音頓時沙啞起來：“一代接著一代，她每次打我的時候，都說她也是被從小打到大！說她在唱戲時怎麼被看不起！憑什麼她的痛苦不幸要落到我的頭上！”
她是她的女兒。
母親應該是神，無私地愛著她，哪怕她成為罪犯也要為她準備盤纏，哪怕她鋃鐺入獄也要日覆一日來看她，是她逃離噩夢後的懷抱而不是噩夢，這才是戲文中的好模板。
現實中的母親不是月神，叉著肥大的腰身，對一點油錢斤斤計較，將她的耳朵揪得通紅。
看見她像是看見小時候的自己，將她手腕上和血肉粘在一起的筷子一根根抽下來的時候，臉上露出一種奇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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