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包活可驗。”安妙蓮舉起手發誓，她跑得頭髮散亂，又站起來理了理髮絲。
小僧不過十歲，看著她挽起髮絲雪白的左手，以及喘著氣，卻仍舊沒有血色的臉，面色古怪地後退一步，警惕地抬手起勢：“呔，妖孽，還敢裝人！”
安妙蓮快氣笑了，她指了指剛剛那條路：“我是來找人的，剛走錯了路……你們寺裡是還養鬼嗎？”
這品味有夠獨特的，別的寺廟連大型猛獸都不敢養，這裡養個紅衣女鬼。
“看——打——！”
小僧堅定安妙蓮的言語都是障眼法，心中默唸一遍紅粉枯骨，就要去降妖除魔。
安妙蓮一把將他的腦袋按住。
“啊！可惡！漂亮妖怪，罪大惡極！等我告訴師父，讓他來除掉你這個可惡的妖怪。”小僧在被按住下左右掙脫不得，憤怒地蹬著腳道。
“傻孩子。”安妙蓮拍拍他的光腦袋：“你師父看見你人妖不分，只會把你的腦袋抽得比臉還紅。”
小僧擦了擦被氣紅的臉，偷偷打量起安妙蓮。
比起一般冷氣森然的鬼怪，她確實更像人一點。
難道……真的是他認錯了？
“不會！我師父可是最好說話的空悟大師！”小僧努力為自己扳回場子。
“什麼？你師父是空悟？！”安妙蓮一下子捕捉到關鍵字眼，蹲下來道：“他在哪裡？”
“這我不能說。”小僧警惕道：“你就算是人也不能。”
“好吧，你也可以不說。”安妙蓮放過小僧：“你回去吧。”
小僧拿起水桶，走在青石板路上三步一回頭，氣沖沖道：“你跟著我！”
安妙蓮擺手道：“……難道你們修的三條路，都不是給人走的？”
白骨路不好走，泥土路不能走，她只能走這條路。
只是恰好跟在這個小僧後面而已。
“可惡！簡直太可惡了！人比鬼還要可惡！”
小僧連說了三句可惡，開始悶著頭往前衝。
安妙蓮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後面。
安妙蓮有點體會到女鬼的樂趣了。
“哇——空山師伯！後山上又有女鬼跑出來了！”小僧不知道抓到了哪根救命稻草，一把抱住眼前人的大腿，把鼻涕眼淚都糊在僧袍上。
“好了好了。”那個被稱作師伯的男人臉龐圓潤，眉眼間深深的兩道笑紋，看上去格外慈祥。
“讓我看看，你又把哪個香客當成女鬼了？”
空山師伯轉頭看過去，看見安妙蓮時卻是神色一凜，顫抖的右手微微抬起，卻是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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