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真的有奇效，聽得安妙蓮也連打了三個哈欠。
木修榮閉上眼睛了，還在那裡問：“白姐姐，這詞兒是什麼意思啊？”
白疊繡換了四州的語言：
“我的故鄉，那麼遠那麼遠。”
“聖女八百六十次呼喚，換不來故鄉一片雲。”
“我的孩子，你慢些走慢些走。”
“寒冷夜中不許人回頭。”
安妙蓮聽著就問道：“聽著像是生活在遠方的白族人唱的，你們族人經常出去嗎？”
白疊繡沉默地搖頭，過了好久才說道：“其實白族遷徙過許多次，我們最開始來自聖女一直呼喚的地方，直到那個地方不再成為聖地，我們才遷徙到雪山上。”
“雪山上翻開無數的雪土才能找到一點糧食，即便這點糧食，也要先供著聖女，因為聖女是唯一能夠跟故鄉通訊的人。”
她的語調聽不出任何情緒，彷彿聖女只是一個職位，而她從未當過白族的聖女。
安妙蓮記得之前聽過這件事，又問道：“後來呢？”
白疊繡：“後來帝王發現了藏在雪山中的白族，所有白族人得以知溫暖、見天光，和故土的聯絡再沒有連線上，作為失去職能的聖女，我重新被賦予意義，來到千里外的四州京城。”
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木修榮隱約察覺到她的平靜的語氣下，敲打的木頭聲變慢，一把抱住了她：“這不是很好嗎？果然上天註定我們三人就是要遇見。”
白疊繡在黑暗中沉默地笑。
安妙蓮按住她的手：“我也覺得是好事，無論是聖女的身份，還是後來的白妃，都是別人賦予你的，而你現在靠著自己出宮了，你是自己的繡繡。”
“不過。”安妙蓮想道：“假如你想回去當聖女的話，我們也可以想想辦法。”
她之前想過不少逃離宴境的方法，不過一直沒有實施過，隨著事情的推進，她發現即便離開宴境，幾乎也不能解開和宴境的糾葛。
只有一直不回頭地走下去，去發現真相。
白疊繡搖了搖頭：“聖女已經再無作用。”
黑暗中響起木修榮均勻的呼吸，她的心性一直像個小孩子，無論白天多悲傷，又或是玩得多開心，到了晚上總是能睡著。
安妙蓮在黑暗中拉著白疊繡的手，她能感受到她的手心微熱，也逐漸睡著了。
“今晚是個平安夜！”
木修榮拿著安妙蓮和她講過的狼人殺中的經典話術興致沖沖地推開了門，她剛剛去空悟的房間，確認他還活著。
她一下子坐到床上：“你說奇怪不奇怪，那個和尚看起來也沒什麼本事，竟然每次都能活下來。”
安妙蓮想到第一次見空悟時的表現，那時候他的舉動讓安妙蓮一度懷疑他是不是早就被境中人換了芯。
白疊繡認識空悟比較早：“他沒有看起來那麼不靠譜，但也真的是不在乎自己的命。”
木修榮表示不信：“真的會有人不在乎自己的命嗎？一般吵著要死要活的人，真死到臨頭改口的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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