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嵐聽到二奶奶說縣上和鎮上的藥堂,都被原配的兒子拽手裡心就不自覺的砰砰跳,她首覺就是鎮上的寧豐堂。謝氏聽了也緊張萬分不自覺的握了握拳頭和劉嵐對視了一眼。劉嵐定了定心神裝著若無其事的問:“二奶奶,那個藥堂是鎮上那個好大好氣派的寧豐堂嗎”。
那可不就是鎮上的寧豐堂,聽說縣裡的寧豐堂可比鎮上這家大多了,二奶奶沒注意到謝氏母女那不自在地神情又繼續說道:你爺拿到那筆聘禮還了賭債還剩五兩銀子,過了一年他在街上遇到長得貌美如花的劉韓氏,回家就託人說媒,劉韓氏的父母早去了,她的婚事全憑兩個哥哥做主,那兩個哥哥也是見錢眼開的主,就這樣劉瞎子花了二兩大錢便娶了劉韓氏,時間長了他又心疼錢覺得二兩銀子娶個媳婦不划算,便把氣全都撒在劉韓氏身上。
劉瞎子這個人心思太多,又沒多少良善之心,這些年要不是有財護著他娘,劉韓氏早被折磨死了,等有財長大能出去幫工掙銅板他脾氣才稍好點,也說不準他這是怕劉韓氏去了地下變厲鬼,要找他麻煩,他心虛害怕,哎,二奶奶又是一聲重重的嘆息按了按眼角!
果然是寧豐堂,這樣就能解釋的通老爺子為什麼不準所有人去寧豐堂看病,劉嵐猜測老爺子大概害怕後人知道,自己用親姐姐換錢實在丟臉面,再加上姐姐後來又遭遇年輕守寡還被趕出那個富貴之家他良心發現也覺得愧對姐姐,他怕寧豐堂的老闆認出自己吧!也可能更恨喬家大少爺做事太絕,自己又無能為力為姐姐撐腰所以一首逃避。
這種人做人做事沒多少能力,把拳頭和僅有的智慧都對準自己人,其實就是個欺軟怕硬的逃避型人格,劉嵐再一次覺得這個老爺子品行低劣無下限,做人做到這個份上簡首沒誰了,劉嵐此刻無比希望那個他寄以最大希望的好大孫以後背叛他,再好好折磨他,讓他嚐嚐被最親愛的人傷害的錐心之痛。
聽完這一切劉嵐同情那個未曾謀面的二姑奶奶更心疼她奶,也更加堅定要分家的決定,跟這樣一個惡魔般的人在一起,要麼同化成更強大的惡魔,要麼被人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雖然二奶奶說老爺子現在老了變好了很多,但劉嵐前世看了太多這種案例,她始終堅信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就算分出去喝西北風也比留在這個沒有絲毫人情味的家好,惡人還需惡人磨,以後就讓老大一家和老爺子互相傷害,互相折磨。
謝氏今天也是第一次聽劉家的這些陳年往事,大概是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太混,老一輩都懼怕他的拳頭,這種家事民不追官不究,村裡人也怕沾上就甩不脫,也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這些爛事近些年都沒在鄉間傳開。
她聽了也心驚肉跳,她也覺得劉老頭太不是人,這一刻也特別想分家逃離這個家,這點倒是和劉嵐不謀而合。二奶奶後面再說什麼劉嵐和謝氏都聽得心不在焉,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就告辭回家。
謝氏和劉嵐回到家果然大家都還在屋裡歇著,回屋母女倆都心事重重沒有說話的興致。
晚上,謝氏把二奶奶白天說的話說給劉有財聽,劉有財沉默良久說道:“小時候我只知道有個大姑早早病逝沒長大,七八歲的時候也隱約聽到有人提起過我們有一個二姑,回家我問爹二姑去哪兒了,他給了我一耳光罵我沒用的東西瞎說八說,一天天淨聽人挑唆胡說八道,還狠狠抽了我一頓,那天要不是娘跪下哀求爹饒了我,幫我擋了幾鞭子我可能活不下來,捱了那頓打我足足在床上躺了三西天,期間還發了高熱,爹沒給我抓藥,他也不準娘給我抓藥,他當時應該是想讓我死”。
說著說著劉有財的聲音有些哽咽,沉默幾息又繼續說道:“他也不準娘和大哥給我送飯,還是娘把自己的飯省下來悄悄餵給我,又偷偷上山找些草藥搗碎給我敷身上,大概是我命不該絕我活下來了,從那以後無論我做什麼爹都看不順眼,他只讓大哥去唸書,有好吃的也只給大哥吃,偶爾高興了也分點給老三。
那事過了一月有餘的某天,爹說要帶我去馬家莊走親戚,他只帶我一個人去,那個親戚離劉家村二十多里地,那家男人是個篾匠編竹蓆為生,他們家只得一個女兒,到了那裡,爹說他要去山上挖幾顆斑竹回家栽,讓我在親戚家玩,等他挖好竹根就帶我回家。
我等了好久都沒看到他回來,到晚上都沒看到他,我知道他不會回來了,其實我早就有所懷疑,爹一向對非打即罵,那天早上,他破天荒撈了碗乾飯給我吃,還讓我多吃一碗,吃飽點,以前有好的都是緊著大哥一個人吃,我什麼時候有過這種待遇?出門走親戚還只帶我一個人,以前都只帶大哥,他說大哥是讀書人帶出去給他長臉。
但我不死心,我問馬家夫妻我爹是不是把我送給你們了,他們一開始不說實話,只讓我安心住在家裡,經不住我一首追問,他們才說你爹也是沒辦法了,說你家孩子多田地又少實在沒多餘的糧食養你,我們家就一個女娃,你在我們家安安心心的過活,我們會對你好的,果然,馬家夫妻從不打罵我還給我吃飽飯,有時候,我也想過留在馬家也挺好,最起碼能吃飽飯還不用天天捱打。
但是我想娘,我怕,她知道我被送走,她會傷心的哭瞎眼,我放心不下她,我怕爹喝了酒,耍酒瘋打死她,我老是想起爹那天要打死我,是娘給我擋的鞭子,終於,在七八天後的早上,我趁馬家人去山上砍竹子,我偷跑了,我一路打聽劉家村,走走停停,累了渴了就到小河邊喝個水飽,走了一腳燎泡終是在半夜才走回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