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夫子回屋拿了一兩銀子遞給老爺子,他面色冰寒的說道:親家公,今天這事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孰是孰非大家都明白,你們還想再多,那大家就都不要臉面。
劉老爺子避開身子沒接銀子,他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說道:看今天這事給鬧得,都是誤會,雖我家孫子受了罪,但我也不是那不講道理的人,我們兩家又都是親戚,不過是來跟親家說一聲你家狗咬人了,這咬過人見過血的狗,它要不得,它會經常發瘋咬人的,特意來提醒下你們,免得它發瘋也咬傷你們。
廖夫子厭惡極了劉家這些人,他執意要給銀子,只想快點結束這場鬧劇,大過年的被人圍觀看熱鬧,又生氣又丟臉,晦氣得很,他也不想女兒為難,只想拿點銀子趕緊將劉家人打發走。
李氏看廖家人鬆口給拿了賠償金,心裡總算舒坦點,可一看廖夫子就只給一兩銀子,這跟她心裡預期的也差太多,她立刻說道:廖夫子,你也知道二狗子是讀書人,這讀書人的手和鄉下泥腿子可是千差萬別,你家大黃傷了不該傷的人,這湯藥費是不是給的不太夠。
廖夫子氣的還沒講話,廖一帆可忍不下去了:李氏,你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要來訛錢的吧,我家大黃好端端在路上,它招誰惹誰了,它吃你家一粒米了,它憑啥要給你家二狗子當坐騎,從來都只聽說騎馬,騎驢,騎騾子的,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要騎狗的,你家的娃就是與眾不同,你家娃那麼厲害,咋不去騎山裡的熊瞎子,那樣還能跟母熊多要兩霹靂掌。
圍觀的人聽了廖一帆的話笑的前仰後合,劉家人也頓時站不住腳,臉皮臊得慌,劉老頭覺得此子嘴上功夫了得,自家可能佔不到多大便宜,得趕快離開這裡。
李氏可不同,她的臉皮堪比城牆厚,她吭吭哧哧找補道:廖家大兄弟,不管咋說,狗又不是人,它這種聽不懂人話的畜生就應該拴在家裡,你家放出來咬到人就是你們的不對。
廖一帆說道:村裡的狗都到處晃,只要不招惹,沒見咬人,山裡的大蟲,沒見拴起來,碰上咬了你,你可敢跟它去要賠償?
大家聽了廖一帆的話甚是有趣又開始打趣劉有錢夫妻說道:李氏,你就要點熊膽,熊掌這些,也讓我們這些鄉親開開眼;就是,就是,實在不行要點虎皮,千年老參啥的,你們可不能獨享,也讓我們見識一番……
劉老爺子實在聽不下去,他喊劉有錢帶二狗子回家,劉有錢眼看老頭子要走了,他早就呆不住,要不是有老爺子在這兒撐著,他早就不想呆了。
李氏看老爺子和自家男人都要走,自己一首在這裡鬧也沒意思,關鍵大冬天的坐在地下冷的她打擺子,她站起來,奪過廖夫子手裡的銀子,帶著二狗子回家去。
這邊就只剩老三夫妻,劉有富摸摸頭,期期艾艾的走到廖夫子身旁,怯生喊道:爹,我和小狗子娘勸過他們,沒勸住。
廖夫子看看閨女兩夫妻,擺擺手,示意閨女兩夫妻也回家去,他實在沒心情留閨女一家吃飯,他到現在還氣的頭髮暈。
廖一帆看都沒看妹夫一眼,只對妹妹說道:你先回去,我回去勸勸爹,他老人家過幾天氣消了,你再回來。
廖氏和劉有富也一路沉默的回到家,廖氏越想越氣憤,她只覺得自己窩囊,嫁給劉有富,好日子沒過幾天,一天天的家裡就沒個消停,特別是二哥一家分出去以後,李氏更是刻薄自私,她越來越難以忍受家裡的氣氛,自從二哥一家分出去,家裡的活大多都要自家幹。
大哥動不動就說自己身體弱,好像他弱他有理,身子弱就像是他在這個家裡的免死金牌,廖氏把這近日的不滿全發洩在劉有富身上。
廖氏指著劉有富大罵道:我現在特別後悔當初不聽父母地勸告,聽了你的花言巧語一門心思嫁給你,看看我現在過得什麼日子,今天這事你家做的實在過分,你讓我以後在孃家還怎麼抬得起頭?
你的大哥大嫂哪有一點把我們當做家人的樣子,今天這事我怕是一輩子都要被村裡人笑話,難怪你二哥寧願淨身出戶都要離開這個吃人的狼窩,劉有富你們家就沒幾個好人,你說的那些光面子話,我早聽的厭惡透了。
劉有富先是跟大哥一家吵鬧一番,隨後又到老丈人面前伏低做小裝孫子,現在事情好容易解決了,又被媳婦指著鼻子罵,他心裡的無名火蹭蹭往上漲。
他今天受夠了氣,他對廖氏怒吼道:廖氏,自從你嫁給我,我有那點對不起你,是,你爹是童生,是村裡的人人敬重的夫子,我家是泥腿子,我配不上你,這麼多年,我在你面前賠盡小心,在你家處處掣肘,生怕那句話就惹得你爹不高興,我哪有一點身為男子漢的氣概。
你處處都要高我一頭,我時時刻刻都要照顧你的情緒,我也受夠了。
廖氏和劉有富兩口子在屋裡吵到半夜,小狗子嚇得哇哇哭,他記憶裡爹孃很是恩愛,很少吵架,最多拌幾句嘴,他爹總會很快把他娘哄好,以前她娘性子很是溫柔,他不知道他爹孃今天咋了,兩人誰也不讓誰,他一會兒勸勸他爹,一會兒又拍拍他孃的背,再後來他爹唉聲嘆氣,她娘哭了一夜,最後他沒堅持住,在他們哭鬧聲中睡著了。
天剛亮,廖氏紅腫著眼睛收拾了幾件衣裳,帶著睡眼惺忪的小狗子回了孃家。
劉有富昨晚後來又跟廖氏說了好話,沒想到廖氏氣性這麼大,自己招誰惹誰了,賠盡小心,低聲下氣,她還是不理解自己的苦衷,她要回去就回去好了,這些年自己把她的脾氣養的越來越大。
劉有富蒙著被子,在屋子裡呼呼大睡,他誰也不理,劉秀兒喊他起來吃早飯,他煩躁的吼道:不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