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有財也覺得劉嵐答應的太冒失,主要是他也怕大妞克人的命格,自己的大軍早早去了,自己再也經不起任何打擊。
他雖也同情大妞這孩子,可是自己只有劉嵐一個閨女,跟這一比,大妞的苦難又跟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劉嵐看父母的情緒如此激動,很是心累,流言真是害人不淺。
爹,娘,以前村子裡大家不也傳我是掃把星,害得你們沒兒子,現在看我會廚藝能賺銀子又傳我是小福女,究竟那個是真,哪個是假?
你們不覺得,王阿婆家裡最大的災難是她小叔嗎?假如她小叔不好吃懶做,大妞的爹也不至於那麼辛苦,生病都得不到休息,從而病情加重去世。
假如她小叔不那麼惡毒,刻薄,大妞的娘也不會被逼想不開跳河。
假如她小叔不去爛賭就不會房子,銀子,媳婦全都沒了,現在賣掉大妞不也是他逼的嗎?他沒出現,至少大妞和她奶靠著房租還能衣食無憂。
就因為範老么他是男的,又能說會道世人都對他寬容,他說大妞命克六親大家都相信,大妞勤勤懇懇採野菜,打柴換銀子,養全家,沒幾個人記得她的好。
連她最依賴的阿奶,在艱難時刻,在兒子孫子和孫女之間都捨棄她,其實她們並沒到山窮水盡時,但他們就是捨棄了大妞。
大妞就像是曾經的我,在關鍵時刻最容易被放棄的一個,劉嵐在心裡說。
總之,你們看這世道對男子多寬容,對女子過於苛刻,他們卻忘了他們的娘,他們的姐妹也是女子,他們忘了來時路。
劉有財和謝氏聽到閨女的話,說不感動是假的,也有從前對閨女的冷漠而愧疚,夫妻都不再反對。
大妞悄悄回到屋子,王阿婆還在床上輾轉反側想著孫女的話,她本來看好鄉紳家的,現在也不確定起來。
阿奶,我回來了。
大妞,你去哪裡了,我還以為上劉家小吃店幫忙了。
阿奶,把我賣給劉家吧,求你了,最後一次求你,大妞跪在床前,懇求王阿婆把她賣到劉家。
王阿婆坐起來,扶起跪在地上的大妞。
大妞你為什麼非要去劉家,咱不去鄉紳家,也可以找更好的家,再等等,我再去找找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找到又如何,自己根本就不想嫁人,就像娘嫁給爹沒幸福幾年,就被逼的年紀輕輕丟命,就像小嬸遇到小叔只會賭博,自己倒黴連孩子也跟著倒黴,這樣的生活有什麼好,還不如跟著劉家,至少小東家是個女孩子,她不會逼迫自己嫁人。
阿奶,不用再找了,你要真是為了我好,就把我賣給劉家吧,就算跟著她們吃苦,我也認了,只求阿奶少要點銀子,多了,她們付不起。
阿奶,你如不快點下定決心,說不定小叔先你一步,就把我賣進花樓,花樓出的銀子可比劉家多,你該不會以為小叔不敢這樣做吧?想想小嬸怎麼跑的,想想家裡怎麼會這麼窮,他還有什麼不敢?
阿奶,我情願去跳白水河,也不會同意去花樓,我不能給我爹孃丟臉。
王阿婆聽到孫女提起死去的大兒子,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一開始還小聲嗚咽,後來越哭越悲傷,不禁吵醒了隔壁的範老么。
範老么本來就因為餓,後半夜才睡著,才剛天亮就被老孃的哭聲吵醒,他煩躁的吼道:哭哭哭,哭死你算了,一大早就知道哭,你是夜哭郎轉世啊,難怪天天倒黴,福氣就是給你們哭沒得,看我不把你們全賣了,都是些倒黴鬼。
王阿婆聽到兒子罵聲,她也覺得大妞不能再留在家了,沒準老么真的把大妞賣去花樓,可是王阿婆還是捨不得,她還是想給大妞找個可靠的婆家,但是大妞卻不理解自己的苦心,真是左右為難。
大妞沒再去打柴,她怕阿奶和小叔趁自己不在家,和中人談妥把自己賣了。
下午,劉嵐一家吃過午飯,準備收拾好衛生打烊,王阿婆和大妞來到鋪子裡,大家都心知肚明什麼事,都很尷尬,誰也沒先開口說話。
劉嵐給王阿婆遞了一隻凳子:王阿婆,坐,大妞你們吃午飯了沒有?我們也才剛吃午飯,沒吃跟我們一起吃,為了緩解尷尬劉嵐沒話找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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