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月已高掛,身旁婆娘也是鼾聲不斷,他便靜悄悄起了身!
出了正屋,只見他鳥悄地走至女兒、女婿的屋前,學著貓叫了兩聲,很快門就輕輕開啟,定神一看,出來的卻是他家女婿孫三郎。
“快,趕緊走!”他忙推搡著孫三郎小心翼翼出了家門。
“爹,真要這麼做嗎?不行咱們就不做吃食買賣,這鋪子開了這些年了一直不溫不火的,倒不如趁此機會改改行,也許運氣就來了,還能發大財也未可知呢!”
趙寡嘴平日裡最是瞧不上這沒出息的贅婿,覺得他吃趙家的、用趙家的,哪裡肯聽他一句半句的?
一氣走至街上,見街面無人,便立起眉毛、冷著臉咒罵起來。
“沒出息的混賬東西,我家裡的事兒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老子說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再敢犟嘴,以後有你好果子吃!”
一番惡言惡語說的孫三郎登時怒火中燒,卻也是敢怒不敢言,要不是實在走投無路誰又願意上門做贅婿呢,是以只能不情不願地跟在他身後。
很快,他們便到了宋記食鋪,從前鋪繞到後院,到了牆根腳下,就見那趙寡嘴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交到孫三郎手中。
不住叮囑道:“待會進去小心些,務必將這事兒做得天衣無縫!”
那孫三郎剛才吃了他一記瓜落,雖不知這油紙包裡是什麼,但想到他丈人一向的為人,便也猜到定是害人的玩意兒。
這些年,他在趙家日日沒落個好臉色,丈人丈母對他動輒斥罵,好事輪不到一件,現在害人的事兒就要他出頭了,他考慮再三,終究把心一橫,楞是立在牆根下高低一動不動。
趙寡嘴見他這般,上去就是狠狠兩腳,可孫三郎打定主意這次堅決不聽他的,常年受的欺辱也在瞬間噴湧出來,湊近威脅道:“丈人,您知道我向來做事粗枝大葉的,這事我可做不好,要是再敢逼我,我可就嚷出來了,到時候大家誰都別想好過!”
趙寡嘴再沒想到一向懦弱無能的贅婿竟也敢橫起來了,氣得上前照著他臉就是響亮一耳光。
“老子你也敢威脅?這事姑且不用你,今兒這事你若敢漏出去半個字,可休怪我翻臉無情!還不蹲下來墊著我爬進去,我還就不信了,沒了你,老子還成不了事兒了?”
當下,孫三郎見不用他幹害人的事兒,也就順坡下驢,墊著他丈人翻進了宋記後院。
那趙寡嘴進去之後,從懷裡掏出火摺子,藉著光亮摸到院中水井,將蓋在井口的竹篾移開,隨即又把剛才那油紙包中的東西全都抖落在井中。
最後,又小心把竹篾放回原處,拿著火摺子左右照了一遍,見沒留下什麼可疑的東西,便又翻身出了院牆。
這人做了壞事,終究有些害怕,二人一路鴉雀無聲地回了家,次日照舊開鋪子做買賣,權當昨晚之事並未發生。
香雲哪裡知道自己不過帶著倆孩子如同往常一樣歇息了一日,殊不知卻已經被惡人惦記上了。
這日,她和倆孩子一覺睡到自然醒,起來後將家中被褥洗刷一番,又去了一趟周文晏的鋪子看了看最近送去的絡子賣得如何 ,晚上依舊是做了一桌好吃食,喝了些小酒,愜意得很!
吃了晚飯後,還特地帶了孩子們往街市上去逛了逛,直到月上柳梢頭才回家。
晚上一夜好眠,再醒來時,又是充實忙碌的一天。
一切都照舊,吃完早飯後,三人往綠柳巷採買食材,再坐驢車前往鋪子。
到了鋪子後,大開鋪門,直奔後院,香雲和滿哥兒負責宰殺家禽,春姐兒則負責燒熱水。
只是,當春姐兒走到井邊,剛準備掀開井口蓋著用以遮擋雜物掉落的竹篾之時,指尖忽然一頓,神色頓時驚疑不定。
因著昨兒休息,所以前日晚上香雲就讓她把井中湃著的甜米酒和瓜果都拿竹籃裝了帶回家去吃喝,她記得很清楚最後蓋這竹篾的就是她。
當時,因著這竹篾邊緣有一處斷了一截,竹刺尖尖朝著外面戳著,還勾了她的衣裳,她害怕今兒來取竹篾時會被扎到,便特地調轉了竹篾,把扎人的竹刺那邊朝北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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