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了扶額,那手心是直冒汗,可一想到自己連日來的心心念念,就決定把心一橫。
所以,很快香雲便見到了一張漲得發紅的臉,結結巴巴的聲音也是緩緩傳來。
“我……我有一方小院,還有幾畝薄田,雖然年紀大了些,可現在衙門的營生也能掙錢了,閒時還能教教書、寫寫訴狀貼補些家用,我想……想娶你進門,跟你好好過日子!”
香雲原意是想激他一把的,可這會兒當週文晏真的這般直白說出口時,卻輪到她頃刻之間羞紅了臉。
西邊火紅的晚霞,映照著女子羞紅的面龐,哪怕一字未說卻已是無聲勝有聲,周文晏那顆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是落了地。
這人啊,有時候就是這般,闖過了第一道難關,以後就沒什麼再怕的了。
周文晏決定再接再厲,繼續進攻,“香雲姑娘,我嘴笨不會說話,只要你不嫌棄,等你進門以後,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兒,我雖無用,卻也能護著你一二,家裡你當家做主,我只聽你吩咐行事,只要我在一日,就守著你一日……”
一番話下來,說得香雲就連那耳朵和脖子都跟著紅了起來,她忽然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可真真是捉弄不成反被捉弄啊!
也是忍不住跺起腳來,“先生您要是嘴笨,這世上可就沒有會說話的人了!”
好像是抱怨的話,卻又帶了幾分親暱……
有時候,男女之間就是這般,那層朦朦朧朧的窗戶紙捅開之後,一切就會變得水到渠成起來……
原本香雲就對周文晏也有好感,眼下沒了倆孩子在身邊,就連說話也親近了不少。
後來,周文晏更與香雲約定好,以後他會時不時帶著衙門的兄弟來鋪子裡坐坐,主要也是想讓那些人瞧瞧,香雲雖是外鄉來的,可在這新春卻不是無依無靠的,就算有人想要做些惡事,想必也會有所顧忌的。
除此之外,周文晏也是充分尊重香雲,他深知她一直惦記著落戶的事情,一應成親之事,都等戶籍落下之後再談。
可週文晏時常來宋記也勢必會引起別人的關注,為了香雲的名聲他們也商量好決定先行定親。
待商量好這些事後,滿哥兒和春姐兒兩個人在外頭轉悠了好半天也終於是回來了。
別看滿哥兒和春姐兒年紀不大,可卻是鬼精靈得很,回來只看他二人神情,便知應是大好事。
當下就湊到跟前,對著香雲和周文晏擠眉弄眼了起來,“姐姐,先生,我們是不是回來早了啊,下次你們說個時間,我們一定玩夠本才回!”
周文晏聽到這話,剛喝了一口的茶水差點沒當場噴出來。
忙掩飾地咳嗽了兩聲,發覺天色已經暗沈,這才想起要請昨晚下井之人吃酒的,當下就起身要走。
“先生略站站,燒雞已經好了,我這就去盛出來。”
當下準備了兩個食盒,一個給他帶去下酒吃,另一個則讓他帶給孫信,帶去孫家的除了兩隻燒雞外,還往隔壁周大娘那裡買了幾樣新鮮好吃的果子一起裝了,交到了周文晏手中。
周文晏接了食盒過來,臨走時深深看了她一眼,滿是戀戀不捨,可今兒出來沒駕驢車,便站在門口連連囑咐。
“滿哥兒你晚上住在這警醒著些,待會吃了晚飯,春姐兒你和香雲姐姐早些叫個車回去,明兒早起買了菜還在老地方等我……”
一遍又一遍,最後還是倆孩子忍不住捂了嘴偷笑,周文晏這才不好意思地往約定好的酒館去了。
眼看著他走,滿哥兒那小子也是沒放過香雲。
“春姐兒,你發現沒,剛才先生囉嗦得像個老婆子!”
“怎麼沒發現,明眼人都瞧出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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