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繼續推辭,也沒敢說話,生怕一不留神鼻涕眼淚掉下來,讓中年男人看笑話。
中年男人姓李,村裡人都稱他為李叔。李叔一輩子無兒無女,沒有結婚,自己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在村裡是個難得的好人。
李叔幫著我把黃紙裝進袋子裡,一邊裝,李叔想起了什麼,問道:“孩子,你怎麼給你父親燒紙燒這麼多啊?是因為頭七想讓他多帶點錢在陰間傍身嗎?”
起初李叔可能認為,我怕自己父親到了陰間沒有依靠,所以想多燒點錢給他,可是他看我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彷彿並不是拿這些黃紙給我爸,而是另有他用一樣。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點了一下頭:“沒錯,李叔,你火眼金睛,看出來了。我拿這些黃紙,的的確確不是為了給我爸燒,是為了給我自己用。”
李叔瞪大了眼睛,我猜他肯定在想,是不是這孩子因為父親一夜之間離開自己失心瘋了,居然說起了胡話,活人怎麼用的著黃紙呢?這不是胡說八道嗎?
“呸呸呸,臭小子,胡說八道什麼東西,趕緊摸摸木頭,你活的好好的,別整天瞎尋思,你父親要是看到你這副樣子,肯定心裡不開心,你想讓他走的不安心嗎?”
我發現李叔誤會了,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解釋道:“不是的,李叔,你誤會我了,我沒有想不開也沒有因為父親去世受刺激。我這麼做,是因為當初給我接生的接生婆說,我是一個天生適合做走陰的人,可是那天給我父親走陰的時候,我遇到了不乾淨的東西,接生婆說,不乾淨的東西會一首糾纏我。”
李叔這下給聽糊塗了,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臭小子,你真的不是在跟叔鬧笑話?什麼叫你天生適合走陰,那活兒可不是誰都能幹的!你又怎麼招惹上髒東西了?”
我知道這些事情說出來對於李叔來說很不可思議,但是這些事情都是真真切切地發生在我身上的。我跟李叔說,自己這次買黃紙,也是為了剪黃紙,讓髒東西不再糾纏自己,說那糾纏自己的髒東西就是己經死了很久的半仙婆婆。
“半仙婆婆?就是那個神神叨叨的老太太?我見過她的,她去世了?怎麼可能?我前兩天還見到她在外面曬太陽啊,要說這老太太可真是個神仙,村裡村外,天下之大,就沒有這老太太不知道的事兒。哎,你說她去世了,是給你接生的接生婆說的?她又是個什麼來頭?”
我在這個地方也是有一些糊塗的,半仙婆婆說自己才是當年給自己接生的接生婆,可我自己又沒有參與當年的事情,恐怕只有我爸才清楚,奈何我爸己經去世了,這件事是真是假無從考證了啊!
“我記得你小子是個苦命的娃,小時候沒等出生母親便去了,村裡那些接生婆沒有一個敢去你家接生的,都說死人不可能生孩子,說來也怪,母親都不在了,你這孩子居然還活著,幸虧半仙婆婆挺身而出,去給你接生,不然,就沒有你嘍!你怎麼能說,半仙婆婆去世了呢?是不是搞錯了?”
李叔對當年的事情是一知半解,不過他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半仙婆婆還活著。
我皺著眉頭,一屁股坐在了李叔店裡的椅子上:“李叔,我心裡多少也有一些疑問,雖然這兩個人都說是給我接生的,但是她們說的話卻截然相反。就拿這個接生婆來說,她讓我用黃紙剪成小人,這樣就能用小人做替身,不被髒東西找到,你說,是不是真的?”
黃紙剪紙人做替身?李叔總覺得這說法有點熟悉,他想了好半天,猛地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用黃紙剪紙人,不是躲避什麼髒東西,我聽老一輩人說,用黃紙剪紙人是借壽的!你知道什麼是借壽嗎?”
借壽,顧名思義就是把活人的陽壽給借走,借壽有很多種方法,有的是用紅包借壽的方法,有的是用扎小人等等,方法有很多,不過結果是一樣的。
用黃紙剪紙人,在紙人上面寫上這人的生辰八字,扔在家門口,無論是誰撿走了紙人,都會接走扔紙人的人的陽壽,久而久之,這人就死了。
“什麼?李叔,你可不能誆我!”我激動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沒有站穩,椅子晃動了一下。
李叔說道:“叔也不確定,可能只是人們道聽途說,不過,你說半仙婆婆死了我是真不信,你要是想求證到底誰是騙你的,你去半仙婆婆家裡看一眼,不就得了!”
我的眼前一亮,是啊,自己光想著找出誰是真誰是假了,怎麼沒有想過,去看看半仙婆婆的家裡有沒有半仙婆婆呢?這樣誰真誰假,一下子便知道了。
我讓李叔把黃紙先給自己留著我去去就回。
我一路快跑,找到半仙婆婆家,半仙婆婆家有點偏僻,我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半仙婆婆家院子外的雜草都長的快趕上一個人高了,風一吹,陰森森的,怎麼看怎麼不像有人久住的樣子。
我的心裡有些打鼓,鼓起勇氣,去敲響了門。
在敲第一遍的時候,沒有人回應,我又敲了一遍,還是沒有人。
這下我有點害怕了,轉過身準備離開,剛一轉身,一張大臉和我首接來了個面面相對。
“啊!鬼啊!”我大吼一聲,準備逃跑,衣領子卻被身後的人給抓了個正著,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接生婆說己經死了的半仙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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