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腦徹底宕機了，完全搞不懂眼前是什麼情況。
我開口問他：“你確定是河水弄髒的衣服？河水，怎麼會生出這麼多蟲子？”
男人低著頭，不敢抬頭看我，神色窘迫，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我真的是從河裡撈人的，因為為了找家裡人，所以在河裡泡了太久，衣服一首這樣，來不及換。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一路上走過來，都沒人提醒我。”
他說話條理清晰，有害怕，有尷尬，情緒特別真實。
他還彎腰，想用腳把地上亂爬的蟲子踩死，想要幫我收拾乾淨。
看樣子，絕對是活人沒錯。
可他身上的腐爛臭味不會騙人，不斷掉下來的蛆蟲也不會騙人。
我這段時間在火葬場見了無數屍體，只有放了很久的屍體，才會生蟲子發臭。
我心說，他到底是人是鬼？
正想著，這時候，走廊傳來腳步聲，是牛順，牛順端著泡好的泡麵，走回值班室。
熱氣飄過來，泡麵的香味沖淡了男人身上的臭味。
牛順推開門進來，第一眼就看見滿地蠕動的蟲子，手裡的泡麵差點掉在地上。
“臥槽，哥，地上這啥東西？！”
牛順的手都抖了一下，滿臉驚恐地看向那個男人。
男人更加愧疚了，不停鞠躬道歉。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馬上弄乾淨，不耽誤你們工作。”
他越道歉，身上掉的蟲子越多，最後他索性把衣服脫了，扔進我們值班室的垃圾桶:“小哥，你們這兒有沒有拖把啥的，我幫你們打掃打掃！”
我擺擺手:“不用。”可是男人堅持要打掃，說不能給我們添麻煩，我只能告訴他，拖把在衛生間。
他這麼一去，我和牛順就說了起來:“真是服了，大晚上本來想行個好心，結果這麼……”
牛順眉毛鼻子都擰成了一團:
“哥，不對勁，真的不對勁。我活這麼大，從來沒見過活人身上掉蟲子的。”
“剛才我在外面泡麵，老遠就聞見臭味了，比咱們火葬場停屍間放兩天的屍體還臭。”
我看了一眼衛生間的方向，心裡亂糟糟的。
“可他明明是活人啊，咱們現在把他攆出去，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牛順嚥了口唾沫，
“咋整啊，咱們這是給自己招惹了個活爹回來唄？”
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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