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整天逗弄池尋,就好像平生最大的樂趣就是看到池尋面露嫌棄的人。
時間也在這樣的日子中過去,連兩個少年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們開始逐漸佔據著彼此的生命。
小冰山長成了大冰山,陸馳卻仍舊是從前那個模樣。
唯一稱得上變化的只有外形,從前一般高的兩人,如今陸馳生生比池尋高出半個頭。只是,就算是這樣也沒讓陸馳的性格變好哪怕一星半點。
甚至於在結識陶修然後,陶修然不止一次懷疑陸馳是不是給池尋下了什麼藥,不然怎麼能忍這麼久沒把陸馳打一頓。
也是那時起,局勢從陸馳煩池尋變成了陸馳和陶修然互嗆,池尋則在一邊樂得自在。
哪怕那時的兩人已一齊坐上了首席的位置,可到底年紀太小,少年人特有的青澀和莽撞尚未完全消退。在臨界終日嚴肅沉悶的氛圍中,竟在這裡能感受到一絲熱鬧的氣氛。
現在想起來,遙遠的像是上輩子的事。
不過對陸馳來說,確實能稱得上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後來那場爭執讓兩人徹底決裂,疏遠對方也變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只是沒想到,一疏遠就是六年。
到最後,生死不見。
兩人皆不清楚對彼此的定義,或是隊友,或是仇人,或是陌生人。
直到陸馳的死訊傳來的那一天,池尋才如夢初醒。
只是當他清楚自己的感情時,故人卻已經回不來了。
曾經的一切愛恨都隨著陸馳的葬禮被埋進土裡,也將池尋前半生屬於感情的部分都一併帶走。
在外人看來,哪怕沒了陸馳臨界也一樣正常運轉,只不過是權利變更而誘發的暗流湧動。就算是這樣,池尋也將這些事處理得很好。
直到陸馳週年祭,池尋帶著花束前去祭奠,這才意識到自己早已被蠶食成空洞,只餘一副軀殼在世間。
命運埋下伏筆,將一切推上正軌,不容更改。
像是宿命般,陸馳被人算計險些丟了性命,九死一生後以另一個身份重新回到臨界,見到的第一個熟人就是池尋。
那天他明明離得較遠,可偏生看清了池尋那滴淚,落在他的墓前。
少年陸馳好奇池尋臉上出現其他表情的模樣,不想兜兜轉轉竟在這裡實現。
也許他該在看見那一滴淚時就察覺,也許他該在和池尋重逢後察覺。
也許他該在六年前就察覺。
車窗外的冷風不停往裡灌,不知何時陸馳的額頭竟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心底有個聲音在止不住地叫囂:
他喜歡你。
你喜歡他嗎?
聲音越來越大,就像是在宣告勝利一般將陸馳的心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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