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熙帝道:“一個月只繡了一對鹿角,這繡工還敢拿出來獻醜。”
高斌心裡一沈。要找出一點睿安王妃對朝熙帝的“情意”可不容易。怎麼一副萬分嫌棄的語氣?難道睿安王妃其實沒討得朝熙帝的歡心?不應該啊。
高斌斗膽說一句:“王妃娘娘盼著皇上龍體康健,福壽綿長之心殷切誠摯。”
朝熙帝想到姜璃在皇覺寺為他點的長明燈,嘴角一撇道:“這倒是真的。”想付出這點微末代價,得長期的榮華富貴,縱容寵愛庇護,她一向想得挺美。
高斌懵逼。這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朝熙帝沈吟,自言自語道:“朕豈是出爾反爾之人?”他放下平安符,吩咐高斌,“收好它,後天戴上。”
高斌沒聽懂前一句,只聽懂後一句,但推測睿安王妃不像是失寵的樣子。這條線還是可以留意著。
而朝熙帝已經決定放下姜璃了。他想得到的已經得到了,姜璃變得可有可無。他不必再在她身上花任何心思——後位絕不可能給她。反正她對他再三推拒,何不如她所願?
朝熙帝心平氣和了。
莫連真到睿安王府傳旨後,回到乾清宮覆命,道:“睿安王妃娘娘接過聖旨喜極而泣,再三叩謝皇上恩典……”
朝熙帝的內心毫無波動,對莫連真關於睿安王府的回稟沒有半點回應,只道:“收拾一下。”
莫連真瞟了一圈,別處都整整齊齊,沒一絲凌亂,需要收拾的只有那道被扔到角落的聖旨。其他人不敢收拾,只有他敢——不能不敢。
莫連真矮了半截,低眉順眼地拾起聖旨,偷瞥一眼,是晉封睿安王妃為皇貴妃的聖旨。人家為了拒絕為妃已經做得那麼徹底,約定的期限一到火速撤離,半點不想與您扯上關係。偏您剛回到宮,龍椅還沒坐熱,巴巴寫下這一道註定發不出去的聖旨……
莫連真捧著聖旨正經問:“皇上,銷燬還是暫留?”
朝熙帝睨他一眼,莫連真立刻懂了。將這道一言難盡的聖旨處理好,他回到朝熙帝身邊,告罪後俯身在朝熙帝耳邊說了幾句。
朝熙帝的眸色從一開始的沒趣厭煩漸漸變成興味,微瞇起眼支著頰向後一靠,唇角上揚,像一隻開始磨爪子等著獵物上門的獸。
***
聖壽前一日,晉為超品王妃的姜璃和兒子被姜太后召入宮中,在慈寧宮留宿一晚,理由是她們這一對弱母幼子,品級又高,別隨著進宮賀壽的隊伍在聖壽當日一起趕路,給禁衛軍和京兆尹添亂。
姜璃帶著兒子給姜太后請安,看在小孫子的份上,姜太后給了個好臉。韋姑姑知道兩人有話要說,哄著陸璀小王爺出去玩。
殿內只剩姑侄倆,姜璃跪在姜太后跟前,未語眼眶先紅,把姜太后氣笑了。
姜太后狠狠點著姜璃的額頭:“你這孽障,看你做的都是什麼事!”
姜璃抱著姜太后的腿搖晃,嬌聲道:“表哥應了的,他應的!”應了三月之約後放她歸府,從此只做睿安王妃。
姜太后搖頭:“大好機會……哀家怎麼就養出你這個蠢貨?”白白被男人玩了一場,除了一個本該屬於她的品級,什麼都撈不到。
姜璃道:“我以後是母后您一個人的兒媳,侄女,女兒,我和璀兒一定會孝順您,侍候您百年歸壽。”
姜太后冷呵:“哀家何時缺人侍候了?你這手不能提肩不能擔的,要來何用?”
姜璃改扯她袖子搖晃,拖長語調道:“您不要我就賴著您,賴到您不得不要。還有璀兒,您不要璀兒嗎?”
姜太后被磨得沒脾氣,她對姜璃這個孽障倒是能放狠話,對著小孫子卻捨不得說半句不是。
“以後,休想哀家再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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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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