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口甜如蜜道:“阿兄待我好,我自然要加倍的待阿兄好……璀兒的恢覆,還請阿兄再委屈配合一些時日。”
又是為了陸璀。
只為陸璀。
朝熙帝的指尖點著桌面,平淡道:“朕應過的,不會反悔。”
姜璃一口親在他臉上,親暱地蹭著他笑:“謝謝阿兄,等璀兒完全恢覆了,我必有重酬。”
朝熙帝問:“朕與睿安,長得如此相像嗎?”
姜璃道:“阿兄與阿渲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自然長得相像。”她撫著朝熙帝的五官,回憶,“鼻子和嘴巴最像,所以璀兒也長得像你。若在宮外,你們走在一起,璀兒叫你‘爹爹’,沒人會說你們不是父子。”
朝熙帝道:“可朕不是睿安。”
姜璃頷首:“當然不是。”
朝熙帝睨她:“因為朕比睿安差多了,是吧?”
姜璃撲哧一笑,連忙安撫:“不,不,我以前就說過,阿兄不必妄自菲薄。你和阿渲各有各的好處。我不會把你們混淆。”
朝熙帝道:“可近日,你待朕如曾經你待睿安那般,對吧?”
姜璃笑容微斂,似真非真嗔道:“這跟王爺有何關係呢?那不是因為阿兄抬舉我為皇貴妃,我對阿兄感恩戴德,百般討好嗎?阿兄是不習慣我以妾室的身份,待你如尋常夫君,隨意親暱,不夠莊重?”她越說越委屈,彷彿只要朝熙帝點頭,她便要哭出來。
朝熙帝道:“你先前為著要在人前守規矩,訓了朕一頓。位居貴人尚且如此,成了皇貴妃倒放鬆了。”
姜璃咬著唇,蹙眉想了半晌,還是說不出一句“我改”的話。她繞到朝熙帝面前,扶著他的肩長腿一跨,坐在他腿上。
朝熙帝頭皮發麻之餘,立刻想到陸璀。如今這小男孩纏著他時,也是極熟練地爬上來,跨著兩條小短腿穩穩坐在他的大腿上,然後高高仰起腦袋,睜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瞅著他傻笑。
此刻他的母妃也一樣,抬起螓首,宛如一個小女孩般朝他眨眨眼,無辜笑著軟軟道:“阿兄,這不是璀兒的狀況特殊,他以前看慣了我與王爺親近,若我與你太守禮,他會以為我們吵架了。不能讓孩子覺得父母在吵架呢,他會害怕的。”
朝熙帝沈聲道:“所以,一切都是為了陸璀。你沒有試圖讓朕變得跟睿安一樣?”
姜璃趕緊“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否認三連:“只是假裝,假裝!就是、就是,阿兄你當然很好,但若軟和些,多些溫柔體貼,不管女人還是孩子都會更喜歡你。阿渲的許多優點,其實別的男子也有——你也有,只是你不愛表露而已。”
——滿嘴謊言的小妖精!
朝熙帝環住她的腰肢,腦袋埋在她的胸脯,呼吸著她身上清新沁人的香氣。
——這一大一小兩母子,分明是把他當成睿安的替身,試圖重溫舊日一家三口幸福甜蜜的小日子。
朝熙帝也開始明白,為何姜璃會對睿安情根深種,死心塌地。睿安對姜璃,是天天捧在手心的疼寵,發自內心的傾慕痴戀,細緻入微、如珠似寶的照顧,他用全心全意,竭盡全力去澆灌一朵嬌花。如此,方最終得到姜璃的青睞,撫平她失去後位的不甘,讓她從驕縱任性、野心勃勃的姜氏女變成如今絕美靈動、宜喜宜嗔,令人移不開眼睛的睿安王妃。
朝熙帝被這樣明珠般的睿安王妃所吸引,但其後他的所作所為,卻讓明珠蒙塵,曾經明媚張揚的睿安王妃變成低調寡言,必須為生存汲汲營營的嘉貴人。姜璃對睿安的緬懷與思念從未停止過,哪怕另嫁他人開展了新生活,日常生活中仍有為睿安保留著一角。這些都是朝熙帝知道,並曾經覺得無關緊要的。
可是到陸璀得了多忘症,將朝熙帝錯認為睿安,姜璃好像終於按耐不住她對睿安那深切的懷念,有了藉口要求他假裝睿安,卻不止回應陸璀對生父的感情,也在滿足她對睿安的感情。讓睿安和她曾經的美滿甜蜜,如膠似漆,透過朝熙帝重現、回味,好像睿安沒有真的去世一樣。
朝熙帝有一種預感,只要他不狠狠拆穿她的“痴心妄想”,他一直心心念唸的,姜璃可以像對待睿安一般毫不保留地服侍他的那一日,不遠矣。
只是從前是純然的期待與興味,如今在期待與興味之外,多了一股說不出的煩躁與不悅。
朝熙帝很清楚,他已經變得不喜姜璃老是提起睿安,只是事與願違。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