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在看清男人真面目後果斷劃清界限到底的魄力在後宮絕非一般人能有。姜璃深覺她沒有看錯人。
雖然朝熙帝作為一個男人也算極有魅力,不然不會有那麼多女人對他前赴後繼,但正常女人誰想和一個高智商皇帝病蛇精病天天鬥智鬥勇,費盡心思周旋?
若陳婕妤能保持清醒和耐心,一直不再被朝熙帝關注,憑她的智慧,說不定能笑到最後。
陳婕妤被姜璃看得一楞,想了想,道:“皇上待娘娘大不同,在後宮是獨一份。”
姜璃羨慕陳婕妤,陳婕妤則十分佩服姜璃。朝熙帝那麼一個天縱奇才偏性子不好又鐵石心腸的男人,後宮妃嬪中哪個能像姜璃一般對他有辦法?
陳婕妤光是想到朝熙帝沈下臉的模樣就感到惶恐不安。想想選秀進宮後不到兩個月,經歷冷落、得寵最終自縊身亡的齊婕妤,以及飛快從躊躇滿志變成顫顫巍巍的新妃們,怎麼能不令人心驚?如今追逐朝熙帝的寵愛就像走鋼絲,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
姜璃霸住了朝熙帝,也許導致了其他妃嬪的失寵,但也間接保住了她們的小命。畢竟朝熙帝不是任人擺佈之輩。姜璃能霸住他,只能說朝熙帝許她霸住。這已經是前所未有的成就。
且陳婕妤與姜璃走得近,比別人更清楚姜璃對朝熙帝的感情並沒有達到情根深種的地步,乍看著應對自如,但偶爾也會感到力不從心,拿性情莫測的朝熙帝沒有辦法。
連最能討得朝熙帝歡心的姜璃都覺得不知“該拿皇上怎麼辦”,陳婕妤亦愛莫能助。若她有辦法,如今也不至於此。
而姜璃煩的是,怎樣讓朝熙帝鬆口冊立她為皇后,要心甘情願那種,而不是如上次在望山行宮一時情熱脫口而出之後又後悔。
但這個問題她肯定不能直接問陳婕妤,舌尖一轉道:“你覺得我待皇上仍有不足嗎?”
陳婕妤遲疑道:“娘娘與皇上情投意合,恩愛和睦……嬪妾駑鈍,尚看不出哪裡不足。”
姜璃蹙眉,不甘心問:“沒有旁的嗎?”她很需要旁觀者的意見。陳婕妤認為他們“情投意合”,“恩愛和睦”,那說明她的表面功夫做得不錯,朝熙帝也“配合”得好。
陳婕妤道:“皇上……對小王爺甚是看重。”她聽到陸璀稱呼朝熙帝為“父皇”。陸璀得了多忘症把朝熙帝錯認為睿安王一事,她是知道的。本來陸璀對朝熙帝也相當畏懼排斥,病了後倒像變了個人,不但不再害怕朝熙帝,還跟朝熙帝好得不得了。令人詫異的是,被當成“替身”,朝熙帝一點都不生氣,還主動配合。由此可以推斷,朝熙帝對陸璀的親近相當受用,有點打破陳婕妤對朝熙帝涼薄冷酷,厭惡小孩子的印象。
但朝熙帝分明不是對什麼小孩子的親近都受用的。也不是每一個皇嗣對朝熙帝從一開始就那麼畏如蛇蠍,只是想親近朝熙帝時屢屢受挫,變得不願親近而已。如陳婕妤所出的三皇子,是見了朝熙帝能嚇病的那種,陳婕妤對他只求健康平安。
而且論資質心性,三皇子確實不如陸璀。三皇子比陸璀還大小半年。不是陳婕妤自誇,她冷眼旁觀多年,敢說大皇子的資質心性還不如她的三皇子。
朝熙帝連三皇子都瞧不上,那他瞧不上大皇子也可以理解。大皇子佔的優勢不過是年長健康。
可見朝熙帝不是完全厭惡小孩子,而是在血緣之外,他更重視資質心性。
陳婕妤甚至能想象到朝熙帝對生育有皇嗣的宮妃如何遷怒,大抵是嫌棄她們給他生了一堆無法繼承他皇位的廢物,捆起來都不及姜璃。
人的心眼偏了之後,看事情的眼光都是偏的。更遑論這偏的並非毫無道理。
姜璃的容貌心性手段凌駕在眾妃之上,生的兒子也比朝熙帝所有皇嗣都要優秀。那麼高傲強悍,極看重出身的朝熙帝卻曾經捨去最好的,屈就她們這些殘次品——三年過去後,朝熙帝終於發現這個現實……
想到這裡,陳婕妤心裡的幸災樂禍止都止不住,完全越過她自貶的無奈無力。
而姜璃哪怕偶爾拿朝熙帝沒辦法,仍不懼他冷酷無情、陰險詭詐、反覆無常的心性,仍想上進,以更好地對付朝熙帝。
——朝熙帝合該拿往後餘生守著姜璃,別再禍害其他女人和孩子!
陳婕妤說出心中所想:“若娘娘能生下皇嗣,皇上必對娘娘俯首帖耳。”她看了一眼姜璃手邊已經空了的當歸羊肉湯碗,認為姜璃對此也是心裡有數。就她所見,姜璃一直在調養身體,以期早日懷上皇嗣。姜璃進宮為妃至今快有小半年,未曾聽聞她在侍寢後服用避子湯。以朝熙帝對她的隆寵,還沒懷上龍胎已經算慢的。
姜璃心裡微沈。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