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貴人依偎在姜璃懷裡簌簌發抖,跟知知剛生下來不到一個月的小貓崽般惹人憐愛。姜璃摸多了那些小毛團,也憐愛地順著柔貴人的背。這孩子別看著膽子不大,機靈敏銳不下寧妃。
寧妃一被翻綠頭牌,她立刻覺出不對,趕緊溜了。眾所周知的,寧妃是宸皇貴妃的人,但與一般妃嬪為了爭寵投靠更高位的妃嬪不一樣,寧妃根本不想侍寢。姜璃護著她,早已和朝熙帝有了默契。朝熙帝不會再召幸寧妃。柔貴人也是一樣。
朝熙帝召幸別的妃嬪,姜璃不會管,但召幸寧妃和柔貴人,等於在她們與姜璃的親密合作中下蛆,誠心破壞她們的關係。
柔貴人細聲細氣道:“姐姐,寧妃姐姐讓我告訴您,皇上在與你賭氣,並沒有真的幸她。但您若再不出手,假的說不定就變了真的。皇上非常、非常生氣……”
她想到朝熙帝面無表情的臉就忍不住乾嘔,無法想象他“非常生氣”是何等恐怖的畫面。姜璃居然敢把他惹怒到這種地步還蔚然無懼,淡定若斯,真的……太厲害了!
而事實上,朝熙帝翻其他妃嬪的綠頭牌,姜璃不但不生氣,還有些想笑。首先,她知道朝熙帝不會幸其他妃嬪。因為他已經把如今的後宮妃嬪打入殘次品的行列,認為寵愛她們是浪費時間精力,萬一又生出諸如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這些蠢貨,不如不生。再者,陸璀的多忘症還沒有痊癒,與朝熙帝的“父子”關係一日比一日親密,除了姜璃不許他碰別的女人破壞他專一愛家的形象,未曾享受過真正的父子親情的朝熙帝也不願結束這種另類的關係。
在這個前提下,朝熙帝去見別的妃嬪其實已經算失態了。真的成事,後果更不堪設想。他再失態也不會失去理智。
他只是想要姜璃做出反應,嫉妒,低頭,認錯……這個別想,能哄哄他就很好。
這不是,睿安王的忌日將近,姜璃變得有些鬱鬱寡歡,對朝熙帝愛理不搭。有一晚喝多了酒,姜璃在酒酣耳熱的纏綿中,深情地親吻朝熙帝,痴痴叫他:“阿渲……”
朝熙帝當時便楞住了。
一直以來,他都知道姜璃多少有點拿他當睿安替身的意思。如此,對睿安情根深種的她才能說服自己服侍他。這種傾向在一開始被迫委身於他以及陸璀得了多忘症後尤其明顯。
朝熙帝的感覺在很長時間裡是不在意的。他不管姜璃用什麼方式屈服,只在乎她的屈服,以此得到她的服侍。後來終於有點不喜姜璃老是念著睿安,但在陸璀得了多忘症把他錯認成生父,姜璃也不裝了,直接引導他變得更像睿安,她也將對睿安的感情轉移到他身上,兩大一小過起一“家”三口的日子。那滋味新奇又有趣,莫名令人捨不得放手。
學著睿安那樣去疼寵一個女人,然後得到女人的回饋,互相傾心,互相照顧,齊心協力疼愛孩子,教導孩子,是朝熙帝從未有過的體驗。當這樣過日子成為習慣,演戲和真實的界線漸漸模糊不清。
姜璃的這一聲“阿渲”,卻彷彿瞬間把人從虛幻拉回現實。朝熙帝與姜璃糾纏至今,喝過那麼多次酒,醉過那麼多次,姜璃從未在歡好中喊錯他的名字。她始終守著那一條薄弱又堅固的界線,不會真正惹怒他。因為她從來沒有相信過朝熙帝,不相信他不會傷害她——他也確實一直在傷害她,以及,帶給她來自他人的傷害。
如今因為睿安的忌日到了,姜璃終於繃不住,犯下致命的“錯誤”——對朝熙帝徹底袒露她的真心,在她的內心深處,她真正惦記,情深相授的人,還是睿安。
若是以前的朝熙帝,在這個時候一定會狠狠地對姜璃施加“懲罰”,讓她在極致的歡悅中清醒,逼她改口不再喊“阿渲”,只能喊他“阿兄”或“阿琰”。
但那時的朝熙帝,不知怎地,心裡又沈又堵,只想離開。但他抽身,姜璃又纏上來,一聲一聲的叫他“阿渲”,哭著求他別走……朝熙帝只好撫慰過她後再離開永樂宮。
回到乾清宮後,他越回想越不悅,在御書房轉了三圈,最終在莫連真驚恐的目光中翻了昭和宮淑妃的綠頭牌……
姜璃對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瞭若指掌,甚至連朝熙帝的心路歷程也基本能猜出來。因為這一齣本來就是她故意安排的。
有感於最近過得太過四平八穩,實則無論姜太后和其他後宮妃嬪都在蠢蠢欲動,她需要給大家一點刺激,好讓“獨寵”有一個合理的理由繼續維持下去。
不過對於最終的效果會如何,姜璃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幸好姜璃並沒有等太久。朝熙帝的後宮出昏招從未令她失望。
莫連真派人給姜璃傳信,請她到乾清宮阻止朝熙帝發癲——在發現翻不了柔貴人的綠頭牌後,朝熙帝召來了足足四個宮女侍寢!
姜璃雙眼發亮,迅速從歪在榻上的姿勢坐直,站起,從多寶閣裡抽出她保養得油光鋥亮的馬鞭。她沒有換衣服,沒有叫轎輦,腳步一蹬向乾清宮奔去!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