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縝也沒想到在他想出兩全之策前,他一齣事,家裡就塌了。他以為姜璃和孫氏都有離了他依然活著能力——她們確實有,只是無依無靠的女人,再堅強也難以抵禦外來的襲擊,尤其是還要保護自己孩子的時候。
一念之差,一步錯,步步錯。
劉海縝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道:“小梨花……璃兒,福兒由我來找,你別擔心……我已經回來了,有能力護住你……你之後,有何打算?”
凌武帝立刻繃起臉,緊緊盯著姜璃。
姜璃看著他,不答反問:“你呢?你想怎樣對待我?”
劉海縝艱澀道:“你……還願意回家嗎?我們才是夫妻。”
凌武帝差點脫口而出一句“不行”,但他忍了又忍,忍住了,煩躁地手握成拳又鬆開又手握成拳,重複動作。
姜璃道:“我服侍過皇上,你的義兄,你不介意?”
劉海縝道:“千錯萬錯,錯不在你。若非你那混賬前夫陰毒,而我無能,保護你們母子有失,你何至於此?若你仍願意給我改過的機會,既往不咎,我們、我們回家……”
姜璃道:“當初福兒被我前夫帶走,與你母親的疏忽大意脫不了干係。聽到你的‘死訊’,她立刻趕我走,如今又做出冒名頂替這種噁心人的事,把別人當傻子,連你都不能倖免,還敢走到御前……我不能和這樣膽大包天的人生活在同一屋簷下,不然全家遲早被她拖累沒命。”
劉海縝臉如瀋水。孫氏有再多不好,也是他的親生母親。要他捨棄親生母親,他真的做不到,但姜璃說的句句在理。他的身份不單是劉獵戶之子,孫家的外孫,他還是凌國的將軍,如今人盡皆知的凌國英雄,鎮國侯。
能爬到如此高位的沒有蠢人,劉海縝下了床,向凌武帝單膝跪下,拱手道:“皇上,微臣家門不幸,出此欺君之人,罪該萬死,請皇上降罪!”
凌武帝斟酌了片刻,沈聲緩緩道:“……你日日在外為凌國披掛征戰,捨生忘死,哪裡有精力理會這些瑣事?此事絕非你之過。你生母孫氏年紀大精神短,又誤信噩耗,一時迷了心智,受奸人唆擺,亦情有可原……”
劉海縝反應極快道:“孫秀雲欺君罔上,圖謀不軌,罪在不赦,請皇上賜死之,以贖其罪。家母痰迷心竅,需要遠離塵囂,在清淨之地休養,微臣將送她至家廟清修,安心養神。”
凌武帝道:“準。”
話音落下,原來親密無間,言談無忌的兄弟、君臣一站一跪,一個微微俯首,一個垂眼不抬頭,陷入短暫的沉默。
劉海縝道:“……皇上,大哥,姜氏為我結髮之妻,我與她有過白首之約。前事糾結,非我們三人之過。我感激大哥在我無力照顧她時保她性命,護她周全,此後我會愛她護她,絕不讓她再陷險境。等我找到兒子,我們一家三口便能一家團圓。請大哥成全!”
凌武帝看看他,又看看姜璃,下顎繃緊,唇角抿成一條直線。
姜璃走到劉海縝身邊,與他一同跪下,道:“皇上,大哥,我與阿縝未曾和離,仍是夫妻。以前是我以為自己是寡婦之身,為勢所逼,覥顏冒犯,亦非我所願。我對阿縝有怨怪,但亂世之人,身不由己,他誠心改過,我也一直想回到我原來的生活,大哥也是盡知的。請大哥成全!”
凌武帝負在背後的手死死握成拳,咬了咬後牙槽,心梗得要命。
這對夫妻一唱一和,顯然已經達成共識。他是他們的大哥,劉海縝是他碩果僅存的弟弟之一,他們有著十多年的兄弟情義,他只想要回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
凌武帝忍了又忍,作最後無力的掙扎,一字一頓道:“阿姜,你都想清楚了?”
【該知道我……封……後……】
姜璃聽到他的心聲,其實多少已經猜到了,但不夠。他的心思起起伏伏,數度改變主意,最終自己對自己妥協得不情不願,主動權幾乎都掌握在他手裡,她無法有效左右。姜璃不想哪一天凌武帝改變主意了,她就得從皇后之位上被攆下來。
姜璃伸手握住劉海縝的手,堅定道:“請大哥成全!”
凌武帝長長吐出一口氣,道:“……理應如此。”
作者有話說:
無








